——“賤人!”
彼時,南姻在天牢。
仰頭就看見長公主兇神惡煞地朝著自己而來。
長公主對上南姻冷淡無比的雙眼,氣得朝著宮人怒吼:“把這個賤人拉出來,本公主要打死她,給欽慕報仇!”
“你與其擔心南欽慕,倒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你個草包!”就知道偏信南晴玥那條毒蛇!
長公主的怒火更深:“你這白眼狼,欽慕對你這么好,你把他害死不算,居然還敢罵本宮的不是?玥兒說得對,你果然是瘋了!既然你已經瘋了,那本宮更加不必跟你多話!”
南姻敏銳地捕捉到長公主話里的不同:“南欽慕死了?”
死了……他活該的!
只是,南晴玥居然當真敢徹底下手?
而眼前的長公主還活著,她跟霍鄞州一樣,受了鐵銹傷,南晴玥救治不了,難道南晴玥還能把長公主跟霍鄞州殺了滅口?
“他流血過度,命在旦夕。你這個賤人,本宮今日要你百倍償還,為欽慕報仇雪恨!”長公主抬起手,就要朝著南姻的臉打去。
南姻眉頭一挑,反手過去直接先一巴掌打在了長公主的臉上:“我是賤人?咱們兩個不知道誰更賤!你是忘記了——”
原主的記憶猶如潮水襲來,南姻半點臉面都不給長公主留,
“當年你被送去和親的前夜,喬裝打扮成男子偷爬進相府,在南欽慕的水里下藥,逼著他跟你‘交配茍合’!結果他寧愿用刀子劃傷自己,都不碰你。”
“被我發現,你哭得死去活來,還同我說什么……若是能把干凈的身子給了南欽慕,哪怕是和親也無妨,你死了也值得!”
長公主的臉色憋得紫紺,半天“你你你”的說不出話來。
南姻仰頭痛快大笑:“堂堂公主,為了個男人,下賤至此,你罵人的時候不拿鏡子照照自己?倒貼都沒人要!”
“賤……賤人!”長公主做夢都想不到。
曾經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發誓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的南姻。
即便是她后面因為南晴玥對她不好了,打罵她,她也沒有把此事提過。
這會兒,居然在這么多人的面前,將此事掀出來。
“給我抓著她,本宮今日要拔干凈她的衣服,打爛她的臉!”
幾個太監力道之大,沖上來就按住了南姻,要讓她跪下。
南姻扛不住屈膝,仰頭看著近前來的長公主:“你記住,現在你傷我,等你發現南晴玥的藥沒用,來求我的時候,我要你百倍千倍償還!”
“還敢嘴硬,你算是什么東西,敢跟欽慕的親生妹妹相提并論,你只不過是一個賤民的女兒,被調換了,占了人家的位置而已!”
長公主抓住南姻的頭發,直接將她衣服扯開。
獄卒,太監,烏壓壓的圍觀在她身邊,眼饞地瞧著!
南姻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權勢,體會到了這里的惡心跟可怕。
哪怕是一個和親回來,叫人看不起的公主,都能像是碾死小螞蟻一樣碾死她!
就在小衣要被扯下來之際,一道沉冷的嗓音驟然響起——
“住手。”
是霍鄞州的聲音,他來了。
那些獄卒太監,跪了一地。
按著南姻的那些太監,下意識地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什么都不管,伸出手就要扯下南姻最后一件衣服!
女子最知道女子的死穴,“我看你以后還敢不敢說!敢不敢針對玥兒,敢不敢害欽慕!”
涼意侵襲而來的瞬間,南姻的眼前也同時一黑。
長公主看著手中屬于南姻最后的一絲遮體之物,轉頭,卻發現南姻的身上,罩著一件衣袍,是霍鄞州的衣袍。
她轉臉看向霍鄞州,卻看見霍鄞州定定地望著自己,幽暗的目光深不見底。
長公主的心突兀一跳。
南姻這種人死一百次都不為過,可鄞州為何要用這種說不出的眼神看著她?
“這個賤人她犯上,還辱罵我……”
“她現在還是明王妃,注意你的措辭。”霍鄞州余光掃了一眼自己把自己裹得嚴絲合縫的南姻,目光最后落在長公主手中的那一件小衣上:
“誰準你到這里來濫用私刑?還是剝衣之辱。”
長公主眼圈馬上就紅了:
“鄞州,欽慕快不行了,太醫們檢查了,說他失血過多,而且他的傷口傷得很厲害。玥兒原本是要去救欽慕的,可是才出去,就倒在了地上,高燒不斷。”
“都是賤人害的!”她涂著紅丹蔻的指甲,指向地上的南姻。
霍鄞州沉眉:“便她殺人放火,自有律法量刑,何時需要你一個皇家公主來親自動手。且她現在,還是本王的王妃,你名義上的皇弟妹。”
長公主眉心皺得死緊:“你什么意思?你這是在護著她嗎?”
“你傷她的顏面,便是在打本王的臉。”霍鄞州眼底靜著不見天的光影。
掃向那些太監跟獄卒,嗓音淡漠:“今日在場,凡為男子,太監亦在內,全部戳瞎雙眼,割去舌頭,扔到京城外,自生自滅。”
長公主知道霍鄞州這是為了他自己的顏面著想。
畢竟南姻現在還是明王妃,還沒有徹底被廢,可是,“你來得及時,他們根本就什么都沒看見點什么!”
“把長公主帶下去。”霍鄞州冷聲命令。
長公主雖然年長霍鄞州幾歲,但也怕他冷臉,此時憤憤的看了南姻一眼:“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你來求我!”南姻死死抓緊衣袍。
霍鄞州看著她還敢這么嘴硬,眉梢重重一擰:“你果真囚禁了自己的哥哥,傷了他,是不是?”
南姻抓緊衣服,扶著墻面起身:
“我記得,南欽慕說過,南晴玥若是吃了別人的血,會出大事。但是從你按著我給她割血之后開始,她喝的血,一直是南欽慕的。這說明……
南晴玥根本就沒有病,南欽慕更是一個庸醫!”
霍鄞州看著南姻這副不怕死的樣,冷聲開口:“她現在高燒不退,何以不是喝錯了藥引的緣故,你還在狡辯?本王來,便是為了取藥引的。”
南姻眼底彌漫起嘲弄:“她高燒不退,是因為她的鐵銹之傷,她根本就沒有本事治好鐵銹傷。”
霍鄞州斂眉:“你還在同她搶功?魏……”
魏少雍,就是南晴玥治好的。
這話未能說出口。
親隨匆匆進來催促:“南妃娘娘需要藥引,她快不行了。”
霍鄞州拿起匕首,送到南姻眼前:“自己來。”
“霍鄞州。”南姻想起原主閉眼時最后的心愿,原主想要問一問霍鄞州:
“如果因為你偏聽偏信南晴玥,害死了我,你會不會后悔?哪怕只是一點點。還是說,拿我的命,換南晴玥的命,即便南晴玥是假的是裝病,你仍然覺得值得。”
霍鄞州垂眸,眼底的情緒難窺究竟,只是在南姻“死”這個字脫口時,他指骨下意識握得發白。
他伸手拉過南姻的手腕,干脆地在她手腕上割下一刀,血流不止,才抬眸凝視著南姻的眼睛,問:
“這個回答,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