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天色已暗,眾人在外等地焦急。
“南妃乃是當之無愧的大醫女,這五年更是治好過不少疑難雜癥,救治過許多百姓貴族,皇帝都對她贊不絕口,她都治不好的人,現在被一個什么醫祖指點過的人張口就說能治,這可能嗎?”
“被生銹的鐵器傷到的人,沒有能活命的,大周開國皇帝就是被一根釘劃傷手指薨逝的。若是小郡主這么嚴重的都能救活,那就是神醫之中的神醫,比南欽慕神醫還有南妃都厲害的存在!”
南晴玥遠遠地聽見眾人如此議論,只是輕輕皺了皺眉。
現在里面都沒有動靜,說什么能治,燕王府的人真是病急亂投醫。
可自己若能治好小芙兒,就能投身到醫祖門下,她實在是不想要錯過這么好的機會。
不然……就死馬當作活馬醫。
南晴玥從懷中拿出一枚藥,吩咐貼身婢女:“這是我研制的一味新藥,你拿去放在給小芙兒的湯里面,不要聲張。吃下后若起效,便是要死的人,也能立即下地行走,到時,說出來也無妨。”
“若還是沒動靜,那可能就是小芙兒命該如此,就不用說我給過藥了,免得麻煩。”
婢女點頭,立即去辦——
湯水飯食被送到門口,裴覬提進來,才要端給小芙兒,南姻抬手攔住,道:“我給小芙兒用了特殊的藥,現在她只需要多喝些水就行了。”
裴覬看著小芙兒現在面色恢復,也不發燒,甚至能坐起身……
現在看來,南晴玥的醫術固然厲害,但跟南姻相比,完全就是笑話。
現在,南姻說什么就是什么。
裴覬直接把食盒原封不斷的放在了最角落里。
“那我現在出去,跟外面的人說,小郡主已經被治好了。至于是你治的……”裴覬還是覺得,不說出來為好,
“王妃,您的醫術來得太過突兀,而且那些藥,完全解釋不清,也不能把人當傻子哄騙,我尊重您不問,那明王身為您的夫君,相府又是您的母族,那勢必是要追究到底的。”
南姻思慮。
若是把醫術公開,以她現在的處境地位,霍鄞州,南欽慕這些人,會不會幫著南晴玥把她的醫藥箱要去,讓她補償南晴玥?
得怎么樣,才能出這口惡氣,公開醫術又不被惦記?
正想著,他們就聽見了門被打開的聲音。
小芙兒都自己出去了!
她要給南姻撐腰做主,收拾南晴玥!
外面的人聽見動靜,轉頭看過去。
尤其是南晴玥,看見小芙兒精神奕奕出來的那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南妃娘娘,您的藥起作用了,剛才他們怎么都不出來,如今才吃了你的藥,小郡主都能下地,還自己出來了!您的醫術,真是高明!”
“此藥是我查閱古方,后又自己加了些千年人參進去,還沒有來得及找人試藥,不曾想如此有效!”南晴玥欣喜,立即吩咐那貼身婢女:
“你去將此事告知王爺,小芙兒服用了我給的藥,現在都能下地了!”
說完,立即朝著小芙兒過去,遠遠的,就同小芙兒道:“小芙兒,你怎么樣了?還發燒嗎?感覺怎么樣?”
但看清小芙兒左眼傷處綁著紗布,卻沒有她敷的藥,南晴玥微微一愣。
小芙兒見南晴玥,氣得厲害:“我好了!我現在不發燒了!”
說完,她還把衣袖拉起來,讓太醫給把脈。
太醫的指尖才探到小芙兒脈搏,跟先前死氣沉沉大不一樣,驚喜無比地看向了這會兒也跟著出來的“南姻”:
“小郡主的脈搏跳動有力,也不發燒了,是大好的跡象!您真是神了,居然能治好被生銹的鐵器傷到的人!是神醫之中的神醫!”
聞言,南晴玥皺了皺眉,不過也是一笑,眼中有著篤定跟欣慰。
她并不急著現在就告訴大家,都是她把專門去配制的救命藥,放在小芙兒的湯里,小芙兒喝了才能好這么快的。
只是,她問裴覬:“裴軍師之前說,誰治好小郡主,就讓醫祖收她為徒,甚至燕王府也成她的靠山,這話還算不算數?”
裴覬不知南晴玥問這話做什么,小芙兒又不是她治好的,跟她有什么關系,她這么關心這事。
但礙于體面,還是回:“算數。”
南晴玥滿意地點點頭:“既然算數,那就最好。”
小芙兒聽得直皺眉:“算什么數,這跟你有什么關系?都是……”阿姻姐姐救得我!
這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南姻就按住了小芙兒。
小芙兒疑惑地看向了南姻。
就聽見,南姻刻意的把聲音壓得粗啞難聽,道:“聽聞,南妃有頑疾,需要靠喝人血做藥引治病。不如,我來幫南妃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南晴玥聽得這話,淡淡的笑了一下,連氣都懶得生——這人還真的以為是她治好的霍芙么?
當真是可笑。
“好啊,那就讓你來給本妃治治看。”左右,王爺還沒有來,到時候也好揭穿這個搶她功勞的庸醫,這樣燕王府的人才能知道,他們錯的多離譜!
南姻步步逼近,一雙眼底充斥著寒意。
抬手,壓在南晴玥的脈搏之上!
南姻也是懂中醫之道的。
指下的脈搏浮動有力,跳動有律……根本就不是有病的樣。
所以,南晴玥就是真的沒病裝病,騙所有人。
這么想要原主的命,那便是是害怕她推太后的事情敗露,太后成了活死人沒了威脅,就想要弄死原主,方能高枕無憂。
好毒的女人!
“診出什么來了嗎?”南晴玥淡淡的睨了一眼喬裝改扮的南姻,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里。
南姻的臉色冷的可怕,她一忍再忍,才沒有動手朝著南晴玥這一張自以為是的臉扇過去。
“是氣血不通引起的淤堵之癥,要取三寸長兩寸厚的木板,每日三十,打在身上,連續打三十天,一定就能好!”賤病,欠打!
“或者,取人金汁(人糞),再并童子尿,每日服侍五斤,一年之后,就能全完痊愈!”只配吃屎喝尿!
南晴玥聞言,臉色驟然一變:“你說什么?”
小芙兒是誰救的,現在她暫且不說,但眼前這人是心里沒數嗎,還敢給她開這么離譜的方子!
小芙兒不知道什么是人金汁,聽南姻這么說,完全信以為真,好心道:“讓你要么挨打要么吃藥,你是聽不見還是不想好啊。她都能治得了你治不好的病,你就聽她的吧,難道,你就想要喝人血啊?”
說完,小芙兒看了一眼裴覬。
裴覬沒想到,南姻還有這一手等著,遂配合:“不如現在取了木板打一次試試,或者取了金汁跟童子尿,服用上一回看看效果。”
南姻贊許的看了裴覬一眼。
其他人倒是不信,但是看小芙兒都被治好了,就不能不信了。
況且,人金汁有名黃龍湯,也是一味藥呢!
南晴玥氣笑了,靜靜盯著喬裝改扮過的南姻,點她:“這位女醫士,你真的覺得,小芙兒是你治的嗎?”
南姻挑眉:“不是我治的難不成是你?”
小芙兒也道:“難不成你還想要搶功勞,不能夠!”
“呵……”南晴玥不屑爭辯,移開眼,只等著霍鄞州來,給她做主。
到時候真相大白,燕王府的人會知道,他們錯的多離譜。
——“玥母妃!”
這時,一聲稚嫩的嗓音,從院子外傳了進來!
看見安安的那一刻,南姻頓覺意外。
她不是在燕王府嗎,這是怎么出來的。
安安身后,居然還跟著霍鄞州。
“王爺,安安!”南晴玥仿佛看見救星。
安安跑著過來,一把撲到了南晴玥懷中,轉臉就指著南姻:“母妃,你還不知悔改嗎,我已經把事情告訴給父王了!剛你說的那些,我也都聽見了!你就是故意想要針對玥母妃!你太壞了!”
南姻還未開口,霍鄞州冷著臉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生生撕下她的易容。
看見這一張熟悉的臉,眾人驚訝。
“南姻,居然真的是你。”男人晦暗的眼底,沉了雷霆怒意:“你不會醫術,卻喬裝改扮,謊稱自己受過醫祖門指點。你到底在犯什么蠢?”
“放手!”南姻斂掙扎。
她就知道,若是當時沒有走燕王府這條路,根本沒有給小芙兒醫治的機會,更不有出頭的機會,“小芙兒現在都已經醒了,好好站在這里,你不去問問她到底是誰的救治起了作用,反而張口就否定我?你才在犯蠢!”
“是阿姻姐姐救的我!”小芙兒二話不說,就要沖到了南姻跟前去護她。
安安卻拉住小芙兒:“霍芙,玥母妃的貼身婢女已經把實情告訴父王了,我也聽見了,你不知道,救你的人其實是玥母妃!今天如果不是玥母妃,你醒不來這么快的。我母妃她……她是……”
安安看向了南姻,眼底的情緒復雜。
當著這么多人,她說不出南姻是想要治死霍芙,拉南晴玥下水的話。
她不想要大家知道,她有這么一個惡毒的母妃!
也不想讓外人看笑話。
此時,霍鄞州重重松開南姻的手,眼底寒意刺骨:“念在你先前那一身傷,本王不揭穿你做這些蠢事的目的,給你留臉面。但今日你的這個爛攤子,是南妃幫你收拾的。滾下去,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南姻跌在了地上。
先前肋骨被霍鄞州踹斷了兩根,喬裝改扮時,她用紗布固定住了。
現在被霍鄞州這么粗暴的對待,又開始疼了。
她趕緊從袖子之中拿出麻藥,暗自扎入皮膚……今天這醫術,是不用隱藏了!
見南姻臉色發白,也沒有動靜,霍鄞州眉頭不自覺蹙起:“你又在裝矯情扮可憐?”
藥效發揮,南姻按住胸口,站起身來,看向霍鄞州。
目光相迎,霍鄞州瞧見她眼底凌冽的恨意,心口驀然騰起無名火——他已然開恩寬縱她,倒縱出個白眼狼來,居然還用看仇人的眼神瞪著他!
“你既不要王妃的體面,那就在這里,跪下同南妃道謝認錯!”
“算了,王爺。”南晴玥像是什么都明白了一樣,不耐的看看了南姻一眼,道:“只是姐姐,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跟你爭斗,你用不著把我當成敵人。”
南姻什么時候才能明白,她們根本都不在一個層次,她根本懶得同她斗。
南姻緩過氣來,看向了裴覬。
小芙兒卻第一個不顧自己身體,推開安安,跑到南姻的跟前:“要不是阿姻姐姐幫我拔釘,我的眼睛早就被某些庸醫挖了,之后,某個庸醫治不好我,是阿姻姐姐來,給我用了藥,我才醒來的!裴覬作證!”
裴覬才要開口,南晴玥就道:“姐姐,倘若你真的喜歡醫術,我可以教你。但今天這事,我必須說清——的確是我救的小芙兒。我可以大家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