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姻看著安安,她的小手微微的彎曲了一下,才緩緩睜開眼。
她的醫術理念,要醫治安安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跟安安的親生父親,霍鄞州,再要一個孩子,這樣才能救治得了。
“母親,我是不是得麻煩你許多?”安安睜開眼,看著南姻眼底的擔憂,還有她熬紅了的眼睛,不知怎么,就濕潤了眼眶。
南姻握住安安的手,輕聲的道:“沒有的事,安安不曾給我添麻煩。”
安安病重似乎成長了許多:“您找到醫治我的辦法了嗎?”
南姻點頭,違心的開口:“找到了很簡單的?!?/p>
“還是要跟明王生一個孩子,用弟弟或者妹妹的命才能來救我嗎?”安安睜大眼睛看著南姻。
南姻抿唇,想要哄騙過去。
可是安安卻道:“母親,送我走吧?!?/p>
“上哪去?”南姻一驚,握住安安的手:“你想上哪去?”
安安不哭了,她笑起來:“母親,我身體不好了,這樣活下去只會拖累你。我也沒什么用,先前還被南欽慕跟南晴玥哄騙,對母親你不好。這樣的孩子,就不應該出生的。你的血肉,變成了刺向你的尖刀……這是報應。你若是不成全我這番報應,那受苦的就是你?!?/p>
南姻沒想到安安能說出這種話來,她緊握安安的手:“別瞎說!原本那石頭是要砸我腦袋上的,是你抵著我收了過。要是砸我腦袋上,沒有人給我治,我就直接死了。安安,不要動要死的心,好嗎?”
安安忽然閉上眼,嘔出一口血來。
南姻慌得猛然起身,轉頭喊外面正在煎藥的醫祖:“你快過來看看!”
醫祖沖進來,看見安安滿臉的血,立即上前按住她的脈搏。
南姻也在一旁,開始判斷安安出血情況:“腦出血已經止住了,怎么還會吐血?”
醫祖用銀針把安安身上的穴位封住,轉頭才跟南姻道:“是因為中毒的原因?!?/p>
南姻忽然之間就心下了然了。
看著昏迷過去的安安,她轉身。
醫祖像是知道了南姻要做什么,拉住了南姻:“你真的要去找明王嗎?好不容易和離,現在這個節骨眼,在跟他弄出來一個孩子,這輩子你都要跟他牽扯不清了。”
“那我能怎么辦?安安命在旦夕,我能看著安安死嗎?”南姻第一次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醫祖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辦了。
眼下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燕王,多少次的艱險在燕王手里化險為夷,或許他能想到突破口。
“南姻,你先冷靜一下,我去找我家主子問問?!?/p>
南姻冷靜不了。
她轉頭看向了醫祖:“你去找燕王問問,我去找明王,不管什么機會都不要放過?!?/p>
醫祖為南姻感到不值。
但是也只能點頭。
如果明王是個值得托付的男人,那和離了重新在一起,又有什么的?
可是明王不是……
明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愛自己,又怎么會能對南姻好?
人活一世,求得,要么是財勢,要么是情感。
財勢易得,情感難得。
看著南姻離開的背影,醫祖也趕緊的去找霍行止。
-
明王府,霍鄞州似乎是早就知道南姻會來,準備好了她喜歡的一切。
甚至,還將南晴玥移居到了別的宅子里,當成外室養著。
明王府的一眾奴仆看見南姻來,全都畢恭畢敬,沒有因為她跟明王和離,對她有半點的不尊重。
也沒有因為長公主的死,對她有什么怨言。
“霍鄞州什么時候過來?”南姻推開秦嬤嬤遞過來的茶水。
秦嬤嬤低著頭,道:“王爺今日有非常要緊的公務要處理,只怕是有些忙呢。您在這里再等一會兒,老奴這就去給您催?!?/p>
南姻等不了,直接起身:“人在哪里,我去看看?!?/p>
秦嬤嬤一愣:“這……”
“書房是吧?”南姻直接就過去。
霍鄞州的確是很忙,底下的人沒有說謊。
書房里面,多少前來稟告的人,他仔細的聽著,卻是一眼注意到了來的南姻。
“都下去。”
他囑咐手下的人,等著人都走完,南姻進來,霍鄞州才起身,將一旁的披風遞給她:“秋涼,來怎么也不多穿點?身上的傷好了嗎?”
他看見南姻的臉上還是有淤青。
當時下了多重的手,他自己心里清楚,但是怎么打的下去的,他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不應該。
南姻聽著這關心的話,只覺得刺耳,她皺了皺眉,搖頭:“我來不是跟你說這些的?!?/p>
“我在關心你,我想關心你?!被糅粗菡f完,聲音頓了頓:“是和離了,可是有安安在,我們還是家人,不是嗎?這一層關系是斬不斷的?!?/p>
和離之前,南姻不讓霍鄞州來找她,他就不來。
不讓他來看安安,他也不去。
他都聽她的了。
眼下,他處處體貼,甚至在她來,底下的人就已經將地龍端了進來。
這幅身子在大牢里受了寒,畏冷。
霍鄞州也是在和離之后,才慢慢知道她的全部,現在都給她補上。
南姻看了一眼,莫名的又覺得諷刺。
要是她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一定會有一絲絲的動搖跟心軟。
但現在,她心知肚明,這一切的關心,不過是男人讓女人搖擺的誘因。
“用不著這樣,我們之間,即便是站在一起也不應該摻雜感情,這是我們最好的結局?!蹦弦鲆崎_眼。
霍鄞州卻上前,緊緊握住南姻的手腕:“南姻,我想過許多次放過你,可是真的放過了你,午夜夢回,我又后悔的很。我甚至想過,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同你和離已經過了半個月,這半個月,太后跟皇帝為了張羅了好幾次婚事,畢竟這明王妃不能沒有個女主人坐鎮。哪怕是不喜歡,哪怕是陌生……親貴娶妻,真心最不要緊??墒强吹剿齻?,我就想到你。不是當初的你,是現在的你。”
“我知道,你跟從前不一樣了?!?/p>
他的話里模棱兩可。
南姻輕輕就掙脫開,往后退:“我來這是要告訴你……”
“安安身上的毒發作了,你要跟我生個孩子,來救安安?!被糅粗菥o緊擰眉看著南姻。
“我已經派人去找藥了,找厲害的解毒高手?!?/p>
“我知道你不愿意同我在一起,別說再生個孩子這樣勉強的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