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被問住了。
在他愣神的瞬間,宋嘉木掙脫了他的手,返身上車。
“走吧,雷叔,掉頭,走另一條路。”她說。
這段視頻,可以說,又狠狠刺了她一刀。
盡管她已經不在乎江城了,但她原本以為江城是在功成名就后才懷念起初戀的美好,沒想到,他竟然一邊和她在一起,一邊和別人睡覺,尤其,還叫成她的名字。
簡直是對她的侮辱!
江城終于反應過來,追著車狂奔,“嘉木,你聽我說啊!我真的和戴雨萱什么關系都沒有!視頻里的人我不知道是誰!男的女的我都不知道是誰!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宋嘉木關上窗,他最后的聲音也沒阻隔在外。
雷叔加速,漸漸的,江城的人影也看不見了。
宋嘉木在謝氏大樓里精準地找到了謝嶼洲。
彼時,謝嶼洲辦公室的門半掩著,嬌嗔的女孩聲從里面傳出來,“謝謝三少。”
而后,門開,一女孩出來,和宋嘉木撞了個正著。
宋嘉木認得,是最近很火的一個網紅。
網紅將她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在她耳邊小聲說,“姐妹,謝三少喜歡濃艷的,你太素了。”
宋嘉木:……
這是什么新型的girls help girls嗎?
謝謝你啊,我并不需要呢!
她向女孩點頭微笑,表示感謝。
女孩開心地去了,看來,謝三少并沒有讓她失望。
宋嘉木走進去。
謝嶼洲正拿著個手機在哐哐打游戲,頭也不抬,“你又要什么啊?”
呵,看來,他這里的訪客川流不息啊!
“謝嶼洲!”她啪的一下拍在他辦公桌上。
他眼睛一斜,把手機扔到了桌上,“你來干什么?”
“看見是我失望了?”她調侃他,“以為我是你的又一位紅顏知己呢?”
謝嶼洲嗤笑一聲,“宋嘉木,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兩家雖然在商談婚事,但我并沒有答應你?你管的未免太多了吧?”
“你想多了!”宋嘉木指指桌上他的手機,“你承諾過我什么?”
謝嶼洲仰靠在他的大椅子上,笑,“宋嘉木,你要明白一件事,嘴長在別人身上,人家要說什么,你是管不住的,等熱度過去,自然就沒人再提。”
呵,倒是很有經驗!
“但是。”宋嘉木雙手撐著他的大辦公桌,一字一頓,“謝嶼洲,你不想讓什么發生,是你動動手的事。”
“嘖。”謝嶼洲皺起了眉。
“別跟我說你在不在乎,我知道你不在乎。”宋嘉木忽然覺得自己來找他真是來錯了,他一個緋聞滿天飛的人,對于他的緋聞功德簿上再多一條這種事,根本就無所謂,是她認真了。
她想了想,“行,那我找謝奶奶去。”
謝嶼洲看著她笑。
“你笑什么?”宋嘉木憤然。他的笑容里,分明透著不懷好意。
“你知不知道,我奶奶看見這些流言蜚語會有什么反應?”他笑容里促狹的意味更濃了。
宋嘉木皺眉,她還真不知道。
“我奶奶啊,只會更加積極催我娶你,謠言變成事實,那就不是謠言了。”
宋嘉木:……
宋嘉木靈機一動,也“邪魅”地一笑,“那我就嫁給你。”
謝嶼洲:……
“我這就去找你奶奶說!”宋嘉木轉身就走。
“等等!”這回不淡定的是謝嶼洲了。
宋嘉木回身,只見謝嶼洲繃著張臉。
“你這是答應的意思?”宋嘉木學著他的樣子,勝券在握地笑。
謝嶼洲厭煩地揮揮手,示意她趕緊走,神色間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她一笑,轉身就走。
目的達成!
宋嘉木坐回雷叔的車上后,打開手機,發現此事熱度更甚了。
點進去一看,是謝嶼洲發的回應:都退了吧!哪個不要臉的東西偷了我和我女朋友的私密視頻還到處傳播?已報警。希望某些陰暗爬蟲明白,情侶私下里做了什么不丟人,把隱私拿出來污蔑人的行為才最為可恥,等著進去吧!
輿論的風向立刻變了,全都在指責傳播流言的人,并且紛紛贊謝嶼洲男人,以及猜測女朋友到底是誰。
有猜各路網紅的,有猜剛出道的女明星的。
各種看不懂的姓名縮寫,把宋嘉木頭都看暈了,直接關了頁面。
也許是今天遇到江城的緣故,宋嘉木晚上睡覺的時候再一次夢到自己在風雪里深一腳淺一腳奔跑的情形,刺骨的寒冷將她緊緊卷裹。
即便在夢里,宋嘉木都感覺到清晰的痛,自心口最深處漫開,擴散到全身每一處。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
漫無目的,在刀子般呼呼作響刮著臉的風里一直往前跑,直到跑得筋疲力盡,連腳都抬不起來了,才軟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和從前的夢一樣,她聽見救護車呼嘯而來。
聽見皮靴踩在雪地上咔嚓咔嚓的聲音。
但她看不見人。
她能感到自己被抬起來了,救護車一路鳴笛,有陌生的聲音在說,“快,準備搶救!叫婦科外科神經外科會診。”
“砰”的一聲,是門重重關上的聲音。
她沉入了黑暗里。
每一次,她的夢做到這里,就會醒來。
她不知道后續到底是死還是活。
但這一次,她沒有醒。
只是,畫面忽然一轉,她忽然變成了局外人視角,仿佛看電影一樣,輕飄飄的,飄在半空,看著夢里發生的一切。
她躺在醫院的重癥監護室里,身邊圍著一堆機器。
護士領了人進來,隱約,她聽見有人壓抑的低泣聲。
再一看,進來的這個人是江城,哭聲也他發出來了。
只見他穿著無菌服,站在她床邊叫她的名字:“嘉木……嘉木……”
一邊哭一邊叫。
宋嘉木看了只覺得挺可笑的,你不回去抱著你的戴雨萱跑這里來哭什么哭?
可他看起來居然還真的很傷心,“嘉木,你醒醒好不好?我知道我錯了,但你不要用這樣的方式懲罰我……”
宋嘉木:????誰特么要用這種方式懲罰你了?我是沒辦法好嗎?但凡我能站起來走出院,我都要你和你江家人、還有你的小三和孩子滾得遠遠的,要讓你們一個個如喪家之犬,無家可歸,沒有善終!
她飄在空中,簡直要氣死了,但是無能為力。
她想飄下去,狠狠給他一個巴掌,她也下不去,只能像一個觀眾一樣,飄在上面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