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荒謬了!而且,她的神牌等級雖然是名義上的‘金’級,但她對自身神牌的實際掌控和運用水平,根據我的觀察,目前大概只在銀級頂峰徘徊,絕不可能達到【貪婪】那種程度!”
莊星遙學姐?
周客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氣質優雅、舉止得體的學姐形象。
周客之前,從未將她和【貪婪】聯系過到一起。
確實,無論是家世背景還是個人表現,她都似乎與陰險的骷髏會成員相去甚遠。
“除了莊星遙呢?”周客追問,“還有其他紅心系,并且可能隱藏了實力的學生嗎?”
陳蕓思索片刻,搖了搖頭:“公開信息中,紅心系神牌的學生本就不多,達到銀級以上的更是鳳毛麟角。除了莊星遙,我印象中……似乎沒有其他特別突出的人選了。”
周客思索了一會兒。
很快,一個名字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張楊。
周客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的舍友,那個熱血沖動的少年,也是他在神牌學院,第一個認識的朋友。
紅心鐵級……確實,從表面上看,張楊的可能性似乎比莊星遙還要低。
但【貪婪】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其偽裝。
周客清清楚楚地記得——
在入團考核時,張楊對著攝像頭,做出了非常反常的舉動。
在精英杯比賽之中,也屢屢有些不對勁的行為。
之前周客也有過這種懷疑。可他總不愿多想,生怕懷疑成真。
可到現在這種關頭,周客不得不直接面對了。
莊星遙……張楊……
周客的腦海中,這兩個名字在不斷盤旋。
一個身份高貴,潛力巨大但實際掌控力存疑;
一個是身邊信任的隊友,實力低微但性格看似簡單直率。
誰更有可能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無法確定。
任何先入為主的判斷都可能是致命的。
周客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既然無法從名單和資料上直接鎖定,那么,就只能用最直接,也最危險的方法——近距離接觸,親自試探。
他抬起頭,看向陳蕓,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教授,謝謝您提供的信息。我明白了。”
他沒有再要求查看學生名單,因為那已經不再必要。
他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行動目標。
“您覺得莊學姐有可能是【貪婪】嗎?”周客最后確認般地問道。
“絕無可能!”陳蕓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我相信我的判斷,也相信紅心家族的門風。”
周客點了點頭,沒有爭辯。他心中自有衡量。
離開陳蕓的辦公室,周客走在略顯空曠的走廊里,陽光透過高窗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莊星遙……張楊……
一個是他需要謹慎接觸、探尋虛實的潛在危險人物;
一個是他并肩作戰、卻可能隱藏著驚天秘密的隊友。
無論是哪一個可能性被證實,都將是極其殘酷的真相。
他輕輕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血咒帶來的隱隱刺痛,以及那張效果未知的【梅花5】神牌帶來的微弱悸動。
“那么……就先從我最‘熟悉’的開始吧。”周客低聲自語,眼神銳利如刀。
他調轉方向,轉身朝著凜梅團總部走去。
通往凜梅團總部的路徑,在周客腳下顯得格外漫長。
周客回去的目標,十分明確——
重新調閱張楊的入團考核錄像。
周客記得,那是張楊第一次表現反常的時候。
周客成立凜梅團之時,曾經邀請現在的四位隊友參加入團考核。
只有通過入團考核,才能正式成為名義上為學校四大社團之一的凜梅團的成員。
而周客的記憶,清清楚楚。
他清楚地記得成立凜梅團時的每個環節——入團考核必須在特制的模擬場地進行。
每一種不同的花色,擁有著截然不同的考題。
而張楊是紅心神牌,對應的自然是和心靈系相關的題目。
而題目是這樣的:
場地內設有兩扇門:【生】門與【死】門。
考生需要在騎士考官的阻撓下,憑借自身能力找出正確的【生】門。
而騎士自然知道【生門】的方位。
所以,利用紅心系異能探知騎士的內心,自然是最簡單的通關方式。
而張楊的考核,是唯一出現直播信號中斷的異常案例。
在張楊的考核過程中,發生了意外。
考核時,張楊的直播影像,被強制中斷了。
而周客,此次,就是要再次仔細觀看一遍那份錄像。
周客回到凜梅團總部,大廳內一如既往地空曠寂靜。
他沒有絲毫耽擱,徑直走向凜梅團的電腦,調出了那份加密的“張楊 - 入團考核 - 完整備份”錄像文件。
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初次觀看時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法醫在重新審視一具早已熟悉的尸體,尋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微小痕跡。
光幕亮起,影像開始流動。
周客的目光平穩地落在畫面上,思緒卻同時穿梭于現在與過去之間。
畫面伊始,是那個符合周客認知的張楊——
略顯緊張地步入模擬考場,與作為考官的騎士相遇。
初期笨拙的應對,受限的鐵級紅心神牌,騎士帶著善意的勸退……
這一切,都與當初直播中斷前看到的景象,以及張楊事后自已的描述完全吻合。
周客記得,自已當時在監控屏前看到這些,還曾覺得這小子雖然實力不濟,但勇氣可嘉。
然后,畫面來到了第一次轉折點。
張楊第一次吟唱神牌咒語,失敗。騎士不以為意。
第二次吟唱……周客的視線微微凝緊。
就是這里,直播信號被切斷了。
而現在,他能看到中斷之后發生的一切。
只見畫面中的張楊,在第二次吟唱失敗的瞬間,臉上那屬于“張楊”的緊張和挫敗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陌生的陰沉與冷漠。
他的眼神不再閃爍,而是變得深邃而空洞,仿佛換了一個靈魂。
周客清楚地記得,自已第一次看到這個表情切換時,內心的驚濤駭浪,但此刻,他只是在冷靜地確認這個變化的突兀性和徹底性。
啪。
周客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