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學院是為了學習,不是為了當領主。”周客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不想被區別對待,不想走到哪里都有人鞠躬行禮,不想每說一句話都被過度解讀。至少在這里,在學院里,我希望我還是周客,是個二年級學生,是凜梅團這個學生社團的主席。”
陳蕓靜靜地聽著,沒有立即回應。
過了一會兒后......
“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陳蕓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驕傲,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不愧是我的小魔術師。永遠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永遠能在浮華和真實之間找到自已的路。”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周客:“好吧,我答應你。校方不會公開給你特殊待遇,不會安排隨從,不會改造辦公室。”
周客也站起來:“謝謝教授。”
“但是,”陳蕓轉過身,豎起一根手指,“有一個條件。你不能拒絕所有支持。如果有需要——無論是學業上的,安全上的,還是任何你覺得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必須來找我,或者找任何你信任的教員。這是作為校長,也是作為……朋友的要求。”
“我答應。”周客輕聲道。
“好,那就這么定了。”陳蕓走回辦公桌,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現在說另一件事。新生檢測比賽,記得嗎?你作為凜梅團團長,本來是要參與設計和監督的。”
周客點頭。
神牌學院每年的新生檢測都是一場盛事,不僅是測試新生資質,也是各大學生社團展示實力、爭奪優秀新成員的機會。作為學院四大社團之一,凜梅團的主席自然要參與其中。
“原本的計劃是沿用去年的模式,在中央競技場進行三輪淘汰賽。”陳蕓將文件推給周客,“但我們有了新的想法。”
周客翻開文件,眉頭微皺。
不是往年的比賽流程表,而是一份設計草圖。
“這是?”周客看著這個畫的亂七八糟的草圖,發出疑問。
“改革!”陳蕓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她每次有創新想法時特有的神采,“今年,我們要把新生檢測升級為一場真正的綜合能力測試——策略、協作、應變、甚至政治智慧。”
她走到周客身邊,指著草圖:
“我們把學校中央塔樓的頂層,劃分了出去,成為了專門為新生檢測準備的辦公室!”
“名字就叫做——”
“高塔之巔指揮部!”
呃......
這名字非常中二,估計是陳蕓教授心血來潮自已起的。
周客在心中默想。
“這名字非常有創意。”周客開口夸贊道。
“那么,這個【高塔之巔指揮部】,具體是干什么的?”周客繼續追問。
可是,陳蕓教授此時卻賣了個關子,沒有直接回答。
“你去了就知道了!”
“現在?”周客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的,現在!”陳蕓解釋說:
“其他社團的主席,此刻都在那里,商討新生檢測的事情。”
“到了那里,會有人給你解釋的。”
陳蕓教授笑而不語,眼神里閃著“你自已去看”的光芒。
周客無奈,只好點頭:“那我現在就過去。”
“這就對了。”陳蕓滿意地坐回椅子,揮揮手,“快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周客離開校長辦公室,穿過行政樓長廊,朝著學院中央那座標志性的塔樓走去。
一路上,仍有不少目光追隨,但他已學會視而不見。
很快,他來到塔樓底層,來到角落一部老式升降梯前。按下頂層的按鈕,鐵柵欄門合攏,機械齒輪發出低沉的嗡鳴,帶著他緩緩上升。
透過柵欄縫隙,學院的景象逐漸縮小、收攏。當他抵達頂層時,升降梯“哐當”一聲停穩。
門一開,喧鬧的人聲先傳了過來。
“——所以我說那個地形設計還得改,你弄那么多障礙物,新生還沒開始競爭就先累趴了!”
“效率優先,莊主席,太復雜會影響評判基準。”
“哎喲你們別吵了,周客是不是該來了?陳教授說他也……”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深黑衣服、皮膚也是黢黑的男生正好轉過頭,看見周客,眼睛“唰”地亮了。
“哎!來了來了!”李寒鋒三兩步跨過來,臉上笑容燦爛得晃眼,“周客!可算等到你了!”
他上下打量周客,嘴里啪啦地說個不停:“聽說你這兩天動靜不小啊?梅花家主?真的假的?我昨天刷論壇還以為是哪個缺德的編故事呢!”
周客走出升降梯,還沒接話,李寒鋒已經抱拳拱手,故意拉長聲音:“那在下是不是得行禮啊——‘家主大人,受我一拜——’”
周客自知李寒鋒在開玩笑,也配合著回了一句:“學長,免禮平身吧。”
“喲,還挺能接梗,比那兩個木頭好多了。”李寒鋒依舊笑嘻嘻。
“李寒鋒。”莊星遙在遠處打斷他,語氣平淡,“別鬧了。”
“行行行,不鬧不鬧。”李寒鋒笑嘻嘻地放下手,搭上周客的肩,“走走走,帶你參觀咱們的‘高塔之巔指揮部’——這名兒是陳教授起的,是不是特別有氣勢?”
周客隨他走進房間。
這里比想象中寬敞。整個塔樓頂層被打通,挑高的穹頂鑲嵌著透光的玻璃,午后的陽光斜射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環形桌,上面攤著圖紙、平板電腦和幾個全息投影儀。四面墻壁幾乎被屏幕占滿,顯示著學院地圖、數據圖表和不斷滾動的信息流。
窗前站著兩個人。
一位是穿著紅色衣服的女生,短發微卷,身姿筆挺,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平板。
她是莊星遙,聽見動靜,只抬眼朝周客略微一點頭,輕聲說了一句:
“好久不見,周客。”
這就算是打過招呼了,她便低頭,繼續看屏幕。
另一位男生坐在角落的矮桌旁,面前擺著一杯早就冷掉的茶。
他穿著銀灰色外套,戴著眼鏡,安靜得像一道影子。
這是劉應明,見周客進來,也只是輕輕推了下眼鏡,沒說話。
李寒鋒張開手臂,語氣得意:
“怎么樣,氣派吧?”
“猜猜看,我們要在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