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在山谷之中,休整了半日。
然后,他便讓耿遷領路,前往其口中的‘鬼域’。
二人出了山谷,向南而行,前往約莫七八萬里后,停在了一座懸崖之前。
耿遷指著陡峭的崖壁,開口道。
“前輩,只需撞向這面崖壁,便可前往鬼域。”
宋文凝視崖壁片刻,卻并未看出任何異樣。
“你在前領路。”
“前輩有令,晚輩自當遵從。不過,晚輩實力低微,在鬼域無法自保。待晚輩離去后,還請前輩及時追來。”耿遷道。
宋文微微頷了頷首。
耿遷見此,亦不再猶豫,身形一動,便撞向了巖壁。
宋文的雙眸,緊盯著耿遷的背影;神識如無形的絲網,同樣牢牢鎖定在耿遷身上。
而識海中的孤闕和影虛,也同樣在關注著耿遷的一舉一動。
只見,耿遷在觸及巖壁的剎那,那看似堅實的巖石,竟如水波般漾開一圈圈漣漪。他的身形如同沒入深潭,悄然隱沒,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樣子,確實是陣法。此處乃是陣法的某個節點,穿過此處便能前往陣法的其他區域。”
聞聲,宋文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周身法力涌動,雙眸逐漸染成了純粹的黑色,不見半點眼白。
仔細端詳崖壁片刻,宋文的臉上驟然露出一抹笑意。
‘九幽洞虛法眼’能看到空間縫隙,卻也能看到此地陣法的節點。
那面崖壁上的靈氣波動,與周邊其他區域略有不同。
宋文收起法眼,身形一晃,也撞向了崖壁。
一如之前脫離雪原那般,眼前的景象陡然如鏡面般碎片。
旋即,出現在眼前的便是無邊無際的陰冥鬼氣。
陰氣頗為濃烈,對神識有不小的干擾;但比起雪原要好得多,宋文能感知到百里內的一切。
此地好似一座遠古戰場。
灰黑色的大地上,遍布縱橫交錯的溝壑,隨處可見森白的枯骨。
天空灰沉沉的,不見日月,只有朦朧的光線不知從何處透下。
陰風呼嘯,卷起地上的黑色沙礫,發出嗚咽聲響,如似無數亡魂在低聲啜泣。
許是因宋文在崖壁前耽誤了片刻,耿遷先一步進入鬼域后,躲入了下方的一條溝壑之中,見到宋文現身,急忙飛身來到宋文面前。
“見過前輩。”
“帶我去...返回凈土的節點吧。”宋文道。
“是,前輩請隨晚輩來。”
耿遷說完,便御空而走。
兩人剛飛出數十里,便有幾頭鬼物,發現了兩人的存在,圍了過來;其中實力最強的一頭鬼物,實力已然達到了七階中期。
宋文心念轉動,雷夔翅頓時出現在了他的背后。
雙翼一振,數道銀白雷光迸射而出。
那幾頭鬼物頓時魂飛魄散,無一幸免。
“沒想到前輩竟擅長雷法!如此一來,于前輩而言,這鬼域怕是暢行無阻。”耿遷一臉諂媚的說道。
宋文對耿遷的恭維不予理會,只是淡淡道。
“前頭帶路,莫要耽擱。”
耿遷連忙應是,神情卻比先前輕松了不少。
有宋文這般凌厲雷法,在這鬼氣森森之地,連他也多了幾分底氣。
但他一邊領路,卻是一邊說道。
“前輩,你有所不知,此間的鬼物極為難纏,大多擅長神識攻擊之術,能引人陷入幻境。稍有不慎,便中招而不自知,防不勝防。”
“哦!鬼物還擅長神識攻擊之術,且是幻術?”
宋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回憶之色。
當年,他還是煉氣期修士時,也曾遇到過一頭擅長神識攻擊法術的鬼物。
耿遷的眼中,閃過一抹后怕。
“確實如此,晚輩就曾中招,若非...”
兩人交談之間,很快便前行了數千里,來到了一株枯木前。
“前輩,此地前往‘凈土’的節點,就是這株枯木。”耿遷道。
宋文不由大感意外。
節點竟是一株枯木!
若非耿遷帶路,即便宋文擁有‘九幽洞虛法眼’,恐怕也很難找到。
“小友,有勞你帶路了,你且返回‘凈土’吧。”宋文道。
接下來,便用不上耿遷了,不如讓其離去。
耿遷卻并未立即離開,而是躬身抱拳,問道。
“敢問前輩尊號?”
“陽羽。”宋文道。
“拜見陽羽前輩。”耿遷繼續說道,“晚輩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前輩開恩應允。”
“說來聽聽。”宋文道。
“若是前輩尋得了前往雪原的節點,懇求前輩移步‘凈土’,告知晚輩一聲。晚輩不想此生都被困死在這昆墟秘境之中。只要能活著離開秘境,晚輩必定鞠躬盡瘁,為前輩效犬馬之勞。”耿遷道。
“好,本座記下了。”宋文道。
“多謝前輩。”耿遷感激涕零的說道,“那晚輩就此拜退,愿前輩馬到功成。”
話落,他便轉身,掠向了那株枯木。
而宋文的眼眸,再次變為了純黑色。
又一次目睹了耿遷在眼前消失,且確定那株枯木便是節點,宋文的雙眸恢復正常。
眼下,找尋九霄雷罡石,方是正事。
但看著周遭無處不在的陰氣,他心中不由對自已先前的猜測產生了懷疑。
如此陰氣彌漫之地,真能誕生出雷系靈材?
心中雖有疑慮,但已經來了,宋文自不會輕言放棄。他隨意選了個方向,背后雷夔翅無聲展開,卻并未激發雷霆,御空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