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晉王殿下，晉陽公主殿下！”

吳明上前，中規中矩，略微拱手一禮，聲音不大，周遭又有明里暗里的侍衛裝扮的百姓遮擋，倒也沒有引起多少注意。

“哎呀，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吳王哥哥不喜歡阿蘿嗎？”

李蘿撲閃著大眼睛，裝作你要敢再這樣，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咳，阿蘿不可無禮！”

李岐板起小臉，一本正經教訓道。

“哼哼，三哥你兇我，我要告訴父皇！”

李蘿嘟囔道。

“別別，好妹妹，三哥錯了！”

李岐登時招架不住，一臉討好。

“吃糖！”

柴蔚一臉嬌憨的遞上一把糖果。

“謝謝姐姐！”

李蘿一點也不客氣，抓過糖果就往嘴里塞，幾個侍衛見狀，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眼巴巴瞅向女扮男裝的李文昭。

李文昭隨意捏過一顆放入口中，順手還塞給一直看著柴蔚的李岐一顆，讓侍衛無奈又松了口氣。

“今天怎么有空跑出來玩，課業都完成了嗎？”

吳明隨意道。

“哎呀，吳王哥哥哪壺不開提哪壺，干嘛跟那些老夫子似的，一直盯著人家課業？”

李蘿不滿的嘟囔一聲，但還是喜滋滋道，“過幾天就是大哥生日了，阿蘿要給他準備幾件禮物，好久沒見到他了！”

“嗯嗯，是極是極，我也是來給大哥準備禮物的！”

李岐磕頭蟲似的連連點頭。

吳明眉頭一挑，不著痕跡的掃了眼李文昭，發現這位神色不變，好似完全不在意這番話的意味。

要知道，兩人的大哥就是東宮太子李隆泰，當然如今已經廢黜，若說李蘿單純天真，不知道也就罷了，李岐這小子可是個腹黑小正太，絕不可能不知道其中代表著什么。

李岐看似純善，自相熟一來，也打著陪自家妹子的幌子，多半注意力也都在柴蔚身上，但吳明卻感知的清楚，這小子真正的心思，實則是在李文昭這位劍圣之女身上。

不過十三四歲的年齡，縱然少年慕艾，情竇初開，可找個比他大十歲的女子，怎么想都覺得不單純，誰讓李文昭背景大的驚人呢？

“聽說吳兄在潛龍淵內收獲頗豐，怎地修為卻不見多少長進？”

李文昭頗為突兀道。

“哈，修煉出了點岔子！”

吳明模棱兩可的打了個哈哈。

“哦！”

李文昭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話鋒一轉道，“聽聞潛龍淵上層，萬花谷內那條靈妖異種毒蛟皇，被吳王收服了？”

“李兄消息很靈通嘛，還聽說了什么，不妨一同道來！說起來，倒是沒有在潛龍淵中，聽到有關李兄的事情?！?br />
吳明循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她在說到‘毒蛟皇’時，目光一直在李蘿嬌小瘦弱的倩影上。

“私事纏身，無暇他顧，倒是不曾參與這等盛會，不能見識吳兄斬妖除魔的風采，當為生平憾事！”

李文昭淡淡道。

“李兄家學淵源，劍心通明，未來武道不可估量，潛龍淵雖不錯，但未必適合李兄！”

吳明不無試探道。

“毒蛟皇可在你身上？”

李文昭眉頭微蹙，似乎不想深談，話題直接轉了回來。

“李兄此言何意？”

吳明不答反問。

“有舍有得，希望吳兄記住！”

李文昭沉默少頃，不再多言。

吳明撓了撓頭，也沒有追問，好似沒有發生過這番談話，陪著兩兄妹和柴蔚，游玩了整整一下午，眼見日頭西斜，越好了明后日結伴同游，才戀戀不舍散去。

……

晚間時分，萬籟俱寂，吳明獨坐院中，閉目養神。

月光照耀下的走廊陰影中，隱晦的漣漪微閃，一道倩影緩步走出，正是楚楚。

“事情已經確定，憑借此次潛龍淵誅王榜第一，除魔大功，救助五國無數天驕武者，你被列為中唐冊封國士的第一人選！”

楚楚開門見山，明亮的眸子，如星辰般看著吳明，“但有一事，你要如實說來！”

“說說看！”

吳明不置可否道。

“相傳你在潛龍淵中收服了一條異種靈妖毒蛟皇，可是真的？”

“不錯！”

“可在你身上？”

“在，也不在！”

吳明笑道。

“你可知晉陽公主的病癥？”

楚楚道。

“你是說……毒蛟皇的內丹，可以補足此女先天不足？”

吳明瞳孔微縮。

“不錯！”

楚楚點點頭，面色微有凝重，“此事雖尚不知真假，但已有人上奏皇帝，言及此事，昨夜便有數名醫道大宗師和一名醫家半圣入宮，研商此事，最終討論的結果，是有五成可能！”

“嘿，好一個五成！”

吳明冷冷一曬，半數之說，成敗都可以推脫，但損失的卻是他。

“師尊說了，只要舍得毒蛟皇內丹，國士之名，將再無疑慮！”

楚楚道。

“請回轉令師，此事我自有計較！”

吳明淡淡道。

“吳明，你不要自誤，師尊向來說一不二，若你膽敢違逆……”

“回去吧！”

吳明擺擺手。

“師尊說，只要你答應此事，她可以讓你見一見師伯！”

“再說吧！”

吳明依舊沒有給出明確答復。

“你好自為之！”

聲音裊裊，佳人已無蹤。

“好一個半圣，空手套白狼的把戲，玩的這般熟稔，真以為我是軟柿子呢？”

吳明遙望當空皓月，目中懾人寒芒微閃。

“若是現在走，我可以施法完全斂去你的氣息波動，又蓮燈遮掩你的氣機，除非是七星批命那等秘術，即便是半圣，也無法鎖定你的行蹤！”

枯曄道。

“無妨，既然她要玩，那就陪她玩玩，就看她敢不敢玩一把大的！”

吳明冷冷道。

……

三日一晃而過，拗不過晉王李岐和晉陽公主李蘿熱情相邀，吳明半推半就，答應同往延壽坊，曾經的太子府所在。

讓吳明頗為意外的是，如今的太子失勢，雖然想要借從龍之功，秉承中唐氣運，而有所作為的人散了大半，可前來給太子送禮的竟然不在少數。

當然，遠遠比不得當初魏王李成設宴芙蓉園時，可府外依舊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呵呵，果然如此！”

當走的近了，吳明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原來，馬車是到了，但馬車份屬的真正主人，卻沒有一個到場，全都是門中仆役送上禮物拜帖。

樹倒猢猻散，莫過如此！

更讓他意外的是，繼承太子大統呼聲最高的魏王李成，竟然領著幾個兄弟在門前迎客！

“果真是好心機！”

看著那圓滾滾的高大男子，胖臉上堆滿了笑容，也不管對方身份地位差距，吳明嘴角閃過一抹嘲弄笑意。

“吳兄來了！”

率先看到的吳王李絡，笑吟吟迎了上來。

“見過吳王！”

吳明拱手一禮，絲毫未覺不妥。

“你呀，還是這般嘴上不饒人！”、

李璐笑罵，頗為熟稔的拉著吳明往府內走去。

其余幾名皇子倒是禮節性的拱拱手，沒有表現出過分熱絡，誰讓魏王李成就當面呢？

他們可都清楚，眼前這位年齡不及弱冠的大宋吳王，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的滾刀肉，剛來中唐長安，就把最有權勢的魏王李成給得罪的死死的。

讓他們頗為意外的是，魏王李成竟然沒有表現出絲毫不自然，甚至臉上的笑容都不減分毫，還沖吳明頷首示意。

吳明也不在乎對方什么態度，拱手環視一禮，便進入府中，在一名仆役的帶領下，直接去了后花園。

有這種待遇，顯然是李蘿和李岐的面子，八成早就放出風聲，要吳明來參加宴會。

雖然早有預料，可偌大花園冷冷清清，空蕩蕩的情形，還是讓吳明頗為感慨，一朝天子一朝臣，李隆泰已然失勢，剩下的幾個皇子中，呼聲最高的便是魏王李成。

無論是想青史留名，亦或為家族、自身謀取利益者，對那從龍之功帶來的氣運分潤，無不趨之若鶩。

但看魏王李成這般上門做迎賓，不明就里之人以為是兄友弟恭，但明眼人都清楚，這是赤果果的示威?。?br />
吃相太難看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得意忘形吧！”

吳明微微一笑。

魏王李成今夜的表現，也只能是得意忘形，完全沒有往日的行事水準。

“吳王哥哥，柴蔚姐姐，快來這邊！”

李岐和李蘿在李文昭陪伴下，已然在院中等候多時，小臉上掛滿了無聊，看到兩人到來，登時歡呼不已。

吳明笑吟吟看著柴蔚將各色凡間美食點心，分與兩小，李文昭也時不時淺嘗輒止。

這邊玩了不知多久，月明星稀，也不見正主前來，待得眾皇子簇擁著魏王李成胖大的身影來

到院中，好似他才是壽星公般。

“大哥身體不適，今夜就不出來相陪了，我等兄弟姐妹，也沒有外人，自斟自飲便是！”

李成完全將自己當做了這里的主人，旁若無人的做了定論。

“阿蘿，我們去游園！”

李文昭突然起身，挽著李蘿和柴蔚遠去。

李岐撓了撓頭，抬腳跟了上去。

“去吧！”

見柴蔚一個勁看自己，吳明和煦一笑。

“吳兄，之前的事情，是本王考慮不周，還請海涵，今日這杯酒，你可一定要賞臉！”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魏王李成突然放低了姿態，舉杯道。

“好說！”

吳明微微頷首，沒有動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