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晨光熹微。
國防科技大學的校門口。
一輛大巴車引擎低鳴,五十多位參賽學員陸續登車,神情各異。
有人興奮,有人緊張,也有人像蘇誠一樣,靠在窗邊閉目養神。
大巴車平穩啟動,匯入城市的車流,向長水市體育館駛去。
車廂內,起初還算安靜的氣氛,隨著車輛駛入市中心,漸漸被一陣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打破。
“欸,你們看窗外!”
“臥槽,昨天還掛著的‘祝日國隊旗開得勝’的巨幅廣告,怎么沒了?”
“那邊,那邊那個商場大樓,昨天還是個日國電器品牌的廣告,今天也撤了!”
一名眼尖的學員指著不遠處一塊熟悉的商業區電子巨幕,那屏幕此刻一片漆黑,了無生機。
“那塊屏,昨天還循環播放日國隊那個領隊放的狠話,說什么要霸榜金牌榜一,現在直接關機了?哈哈哈哈!”
“估計是贊助商連夜跑路了吧,這廣告合同怕不是簽了一個月,結果第一天就被誠哥干沉默了。”
“別尬黑,這叫節能減排,綠色環保。”
車廂里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首日障礙跑蘇誠那堪稱神跡的表現,不僅是在賽場上,更是在心理層面上,狠狠挫敗了日國隊賽前囂張的氣焰。
這些贊助商的反應,無疑是最直觀的證明。
眾人笑鬧了一陣,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今天的賽程上。
“誠哥,今天你項目是什么?”
“格斗。”蘇誠淡淡吐出兩個字。
“格斗?”王大力湊了過來,點開手機上的賽程表,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三十二進十六,你的對手……杰克遜?日國隊里怎么還有叫這個名字的?”
旁邊一位對國際賽事頗有研究的學員探過頭來,冷笑道:“這有什么奇怪的,花錢買的唄,這種人一般都是從世界各地招攬來的雇傭兵,實力強勁,專門用來干臟活的。”
學員們面色也凝重起來:“誠哥,你得小心。格斗類的項目黑幕最多,尤其是小日子和南高麗,簡直是丑聞制造機。”
那語氣里滿是鄙夷:“去年夏天的國際拳擊邀請賽,你們記得嗎?咱們的選手明明把對方打得讀秒了,結果裁判愣是判倒在地上的日國選手贏!這種事還不止一次,他們為了贏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你不得不防。”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蘇誠身上,帶著一絲擔憂。
在絕對的力量與技巧面前,他們相信蘇誠。
可若是遇上連臉都不要的裁判,那便是天大的本事,也可能被活活判死。
蘇誠平靜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波瀾。
他看了一眼隊友們關切的眼神,緩緩點頭。
“明白的。”
他頓了頓,語氣無波無瀾,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寒。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往死里打,留一口氣就行。”
……
一小時后。
長水市體育館,東邊的格斗B區賽場。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歡呼聲中,蘇誠走上了拳臺。
對面,是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黑人壯漢,渾身肌肉虬結。
正是代表日國出戰的杰克遜。
他扭動著脖子,看向蘇誠的眼神,挑釁味道十足。
裁判是一個瘦高的日國男人,用英文簡單宣讀了規則。
規則參考拳擊的點數制,但不限制格斗術種類,擊中身體部位得分,擊倒則有巨大優勢。
“比賽開始!”
話音剛落,杰克遜便一個箭步沖來,沉重的擺拳風聲呼嘯,直奔蘇誠的太陽穴!
蘇誠眼神一凝,身體的反應遠快于大腦。
他腳下步伐一錯,身體以一個小角度后仰,成功避開了這一拳。
拳風刮過臉頰,帶著一股腥氣。
好快,好重!
對方人高馬大,一米九的身高不僅高出自已半個頭,而且腰粗膀圓,出拳的速度和力量更是離譜。
蘇誠心中微凜。
對方單論力量,幾乎與自已不相上下。
這個對手,應該是迄今為止遇到的身體最強的對手。
比起半年前,和錢老帶隊打的北極熊和棒子國那些選手,簡直是兩個檔次!
這就是日國砸下重金,找來的雇傭兵高手么?
不過蘇誠也并未退縮,趁著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瞬間彈回,一記迅猛的側踢,精準地踹在杰克遜的肋下。
“砰!”
一聲悶響。
杰克遜吃痛,身體一晃。
但他似乎并無大礙,反而被激起了兇性,咆哮著揮舞雙拳,發動了更加狂暴的攻擊。
勾拳、擺拳、直拳……一時間,拳影漫天,將蘇誠完全籠罩。
一時之間,兩人有來有回。
蘇誠不與他硬拼,憑借著快上一線的敏捷和鬼魅般的身法,在方寸縫隙之間騰挪閃躲。
盡管格擋的手臂被震得陣陣發麻,但他始終牢牢主導著場上的防守節奏,不給對方任何重創自已的機會。
很快,蘇誠就發現了不對勁。
一次閃躲后,他抓住對方一個破綻,一記迅猛的刺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杰克遜的鼻梁上。
對方臉上開花,鼻血長流。
然而,場邊的計分裁判,那個瘦高的日國男人,卻像沒看見一樣雙手抱胸,毫無表示。
蘇誠眉頭微皺。
接下來的幾分鐘,他驗證了自已的猜想。
他每一次精準有力的擊打,無論是拳是腳,只要命中對方的頭部或軀干,裁判要么視而不見,要么就是慢悠悠地仿佛經過深思熟慮后,才象征性地抬手計上一分。
而反觀杰克遜,哪怕是揮空的拳頭,拳風擦過蘇誠的衣角……
那裁判都會立刻精神抖擻,頻頻抬手,示意得分。
電子計分屏上,5比12!
蘇誠瞥了眼,臉色一沉。
兩人的分數差距被迅速拉開。
再這么下去,別說KO,就算把對方打成豬頭,自已也必輸無疑。
……
“黑哨!赤裸裸的黑哨!”
“這他媽的還有王法嗎?”
國防科大,大禮堂內。
數千名觀看直播的學員早已炸開了鍋。
陳浩和王大力剛上完思想課趕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狗日的,太不要臉了!”
王大力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發出砰的巨響。
陳浩瞇著眼,臉色同樣難看。
所有人都為臺上的蘇誠捏了一把汗。
這已經不是一場格斗比賽了,這是他和對手,以及裁判,三個人的戰斗。
……
另一邊,拳臺上。
蘇誠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那一臉得意,還不時對杰克遜使眼色的裁判。
想玩是吧?
那就玩大點。
他忽然改變了游斗的策略,不再一味閃躲,反而開始主動向杰克遜靠近,但移動的軌跡卻顯得有些詭異。
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將纏斗的地點,引向那個日國裁判的身邊。
杰克遜早已打紅了眼,只想盡快將這個滑溜的泥鰍砸扁,根本沒注意到這點細節。
在他眼里,蘇誠似乎體力不支,因此放棄了閃躲,于是心中大喜,一記勢大力沉的右擺拳再次呼嘯而出!
就在拳頭即將命中蘇誠面門的剎那……
蘇誠的頭猛地向下一沉,一個靈巧的下潛,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面滑了過去。
杰克遜的拳頭落空,由于用力過猛,身體一個趔趄。
而他拳頭前進的方向,赫然正是剛剛湊過來,準備近距離“觀察”的裁判!
“嘭!”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擊打都沉重的悶響。
那記擺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裁判的臉上。
裁判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向后倒飛出去,鼻血和口水淌了一地……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杰克遜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自已的拳頭,又看了看地上抽搐的裁判,臉上一陣尷尬。
蘇誠這會兒已經站直了身體,面無表情,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純屬意外。
不過,他嘴角閃過一絲彎弧,這才哪到哪。
蘇誠不等杰克遜反應,欺身而上,看似要發動猛攻。
杰克遜下意識地揮出一記鞭腿格擋。
蘇誠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一晃,讓開了鞭腿的軌跡。
那條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小腿,精準地“路過”了剛剛掙扎著爬起來的裁判的下巴。
“咔嚓!”
又是一聲慘叫。
裁判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后仰去。
這次連叫聲都發不出來,白眼一翻,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連續兩次“誤傷”,杰克遜再蠢也明白了。
他憤怒地咆哮,指著蘇誠,似乎想說什么。
但蘇誠根本不給他機會。
他故技重施,牽引著杰克遜這頭蠢牛,用他自已的拳腳,去攻擊那黑心裁判。
第三次,蘇誠看似被追著打,結果關鍵時候往下一蹲,那日國裁判又被一記上勾拳打中腹部……
第四次……
終于,那名可憐的裁判口鼻流血,滿臉怨毒地瞪著蘇誠,顫抖著舉起手。
他示意自已無法繼續執法,要求退賽。
這時,全場夏國觀眾爆笑一片。
“牛逼!”
“哈哈哈哈,這他媽才叫有勇有謀!”
……
國防科大的禮堂里。
前一刻還替蘇誠擔心的學員們,已經笑得前仰后合,掌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靠,還能這么玩?誠哥這腦子是怎么長的?”
“殺人誅心啊!用你的矛,攻你的盾,讓你有苦說不出!”
陳浩和王大力對視一眼,嘴角輕微扯動。
眸子里,盡是震撼與欽佩。
他們本以為在這種極端情況下,蘇誠會被黑掉這場勝利。
沒想到,他用了一種更具藝術性,也更具羞辱性的方式,完美破局。
好你個黑心裁判!
喜歡搞黑幕是吧?結果人被打的口鼻流血、腦震蕩,舉手示意不干了!
居然是自已先扛不住打,跑路了!
……
體育館頂層的VIP室內。
巨大的單向落地窗前,兩個身影靜靜矗立。
司藤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絲不屑,他瞟了眼身旁氣定神閑的林楠。
“這就是你安排的人?看起來有點實力,但是不多啊。”
他指著窗外拳臺上氣喘吁吁的杰克遜,“雖然是個雇傭兵,但還不夠這個蘇誠打的。你看吧,等那個黑哨一換,幾分鐘后這個黑人體力也要下降了,到那時候比賽也就結束了。”
林楠昂頭,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意。
“沒錯,是這樣的。”
“嗯?”
司藤皺起眉頭,“那你煞費苦心安排他上場,目的是什么?就為了送蘇誠一場勝利?”
“對,就是送一場勝利。”
更換裁判的數分鐘空隙時間里。
林楠從桌上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一道道液跡。
他幽幽地說道:“就看這場贏局,這蘇誠接不接得起了。”
……
拳臺上,正如司藤所料。
換上了一名看起來公正嚴明的備用裁判后,比賽的走向變得毫無懸念。
杰克遜的體能,在之前狂風暴雨般的無效攻擊中,早已消耗大半。
此刻的他,攻勢明顯減弱,腳步也開始虛浮。
蘇誠眼神依舊冷靜。
他抓住對方一次出拳后,防守護頭不及的空隙,身體重心下壓,力量自腳底貫穿至腰腹,再傳遞到右拳之上。
一記直拳,后發先至!
“砰!”
拳頭精準地轟在杰克遜的下頜。
那座鐵塔般的身軀劇烈一震,雙眼瞬間失去神采,龐大的身體轟然向后倒下,激起一片塵土。
KO!
新上場的裁判毫不猶豫,迅速上前,開始讀秒。
“十、九、八……”
全場歡呼聲四起。
然而,所有人都沒注意到。
倒在地上的杰克遜,身體在短暫的僵直后,忽然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雙手死死捂住胸口,面容痛苦。
幾秒鐘后,那掙扎抽搐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雙目圓瞪,瞳孔在聚光燈下擴散開來,失去了所有光彩。
胸膛,再無起伏。
呼吸,沒了!
死了?!
站在拳臺中央的蘇誠,瞳孔猛地一縮。
他愣在了原地。
剛剛還震耳欲聾的體育館,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裁判的讀秒聲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看著地上的尸體,臉上一片煞白。
“醫護人員!快!醫護人員!”
場邊的醫療人員和工作人員如夢初醒,亂作一團,蜂擁著沖上拳臺。
閃光燈瘋狂亮起,記者們嗅到了驚天新聞的味道。
整個賽場,徹底陷入了一片混亂!
……
VIP室內。
“哐當!”
司藤看到眼前一幕。
他的手機沒拿穩,摔到羊毛地毯上,又磕碰到桌腿撞出一聲清脆。
那黑人壯的像頭牛,怎么可能被打幾拳就倒地身亡?
除非!
他全身都在哆嗦,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爬滿手臂。
他感覺屋內仿佛有一股寒氣憑空生出,沁得他渾身冰冷。
這哪是格斗比賽?那分明是一場……栽贓的涉外死亡案件!
司藤機械般的轉動僵硬的脖子,望向身邊那個依舊鎮靜的男人。
“這……這也是你……你安排的?”
林楠沒有看他,目光依舊鎖定在樓下那片混亂的中心,那個孤零零站在拳臺上的身影。
他輕笑一聲,緩緩點頭。
“是啊。”
“我不是早說了么,我來這里不是給你做什么顧問,是來殺人的。”
(今日4000字,盼大大們繼續支持……是的沒錯,大大們!劇情開始走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