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紐約證券交易所在凝重而忐忑的氣氛中重新開市。
四天的休市并未緩解市場的恐慌,反而因為無法交易加劇了投資者的焦慮。
開盤伊始,大量拋單涌出,股市繼續下探,恐慌情緒彌漫整個交易大廳。
杰西站在交易大廳二樓的環形走廊上,俯視著下方混亂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上一次目睹如此場面,還要追溯到經濟大蕭條時期。那時,他精準做空,身價上億,一度睥睨整個華爾街,被譽為“華爾街巨熊”。
如今,他再次成為市場的焦點。公司賬戶資產以驚人的速度增長,每一個操作都備受矚目。
但他心知肚明,這些指令都不是他下達的,他只是被推到臺前的幌子而已。
即便如此,這種被萬眾聚焦、被同行膜拜的感覺,就像是麻醉劑,依舊讓他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他貪婪地呼吸著這權力與名望的空氣,哪怕其中夾雜著一絲虛幻的味道,也足以慰藉他沉寂多年的野心和自尊。
“杰西先生,記者們都已到齊,該您出場了?!闭才_明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他身旁,打斷了他的思緒。
杰西回過頭,看向這位在他人生最低谷時出現,并改變了他命運軌跡的年輕人。
他眼中情緒復雜,最終化為一句由衷的感嘆:“詹,謝謝你,是你讓我得以重返這個舞臺,讓我感覺……自已又活過來了,重回巔峰?!?/p>
詹臺明微微一笑,“杰西先生,您還沒有回到巔峰。但我相信,一億美元的目標,我們很快就能達到。”
杰西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走向交易所一樓的招待室——那里,是交易所舉辦記者招待會的場所。
此刻已是人頭攢動,鎂光燈準備就緒。
杰西站上講臺,目光掃過臺下的人群。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女士們,先生們!”他的聲音在招待室里回蕩,“珍珠港上空的硝煙,讓我們震驚,讓我們憤怒,也讓我們對未來的經濟充滿了疑慮。”
“但是,戰爭在摧毀的同時,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需求和機遇!美國的工業潛力是無限的,我們的企業不會因為幾艘軍艦的沉沒,就失去價值。恐慌,只會讓愚蠢者失去財富,讓智慧者抓住機會!”
“所以,就在今天,就在此刻!” 杰西的聲音充滿煽動力,“我,杰西·利弗莫爾,不僅將動用我們公司賬戶里的一千兩百萬美元。還將面向社會,募集一千萬美元的‘勝利信托基金’,與所有相信美國未來、敢于在危機中把握機遇的投資者同行!”
在眾人驚愕和興奮的注視下,他當場向待命的交易團隊下達指令。
交易員們立刻行動起來,開始不計成本地買入那些因恐慌而被錯殺的優質股票。
此時,波音的市值大約在五億美元上下,洛克希德則約為三億美元。
這兩家未來的軍工巨擘,此刻規模尚不算龐大,又因為市場恐慌而處于低位,是再好不過的標的。
……
發布會結束后,記者們爭先恐后地想要擠上前進行補充提問。而一些嗅覺敏銳的投資者。已經開始打聽如何參與信托基金了。
詹臺明這時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孔令山,正在人群外圍,向他揮手示意。
其實,從孔令山進入會場的那一刻起,詹臺明就已經發現了他,只是一直佯裝不知。
此刻見對方主動示意,他便招來一名隨行的助理,低聲吩咐道:“一會記得送杰西先生回辦公室休息,確保他不受打擾?!?/p>
然后,他才不緊不慢地朝著孔令山的方向走去。
“詹姆斯,好久不見?!笨琢钌娇觳接希樕隙褲M笑容,“不知可否賞光,到附近喝杯咖啡?”
詹臺明微微頷首,兩人很快在交易所旁的一家咖啡廳落座。
等侍者端來兩杯咖啡,并躬身退去后,孔令山才開口道:“詹姆斯,首先要感謝你上次提供的寶貴消息。讓我們能在法案出臺前,提前進行有針對性的游說,眼下華國已經被美國列入了第一批援助名單?!?/p>
“不必客氣,孔,”詹臺明輕輕攪動著面前的咖啡,語氣平淡,“這本就是我該做的,我們都希望侵略者能被早日趕出去?!?/p>
《租借法案》通過已一個多月,若孔令山真心只為致謝,絕不會等到今天。
今天再次出現,只是在此有求于他而已。
見詹臺明態度疏離,孔令山便識趣地不再繞彎子:“方才杰西先生提到的信托基金,不知該如何參與?”
詹臺明抿了一口咖啡,不緊不慢道:“下周,我們將在華爾道夫酒店舉辦募資酒會,你感興趣的話,可以屆時參與?!?/p>
他頓了頓,補充道:“孔,你我相識一場,也算有些交情。有些話,我不妨對你直言。這一千萬的額度,杰西先生并不打算輕易出讓?!?/p>
孔令山眉頭微蹙,有些不解:“詹姆斯,你的意思是……?”
“坦白說,我們并不缺這一千萬資金?!闭才_明放下咖啡杯,目光銳利,“募資的真正目的,是篩選優質的合作伙伴——一些能為我們帶來長遠利益的伙伴。”
“為了顯示誠意和實力,我們為這支基金設置了‘賠付專項資金’。所有參與者的本金都將獲得保障,一旦基金運作出現賬面虧損,我們會動用這筆專項資金補足差額,確保投資人的本金安全?!?/p>
“所以,孔,這個基金的真正用意,遠非簡單的資金募集。它是要打造一個圈子,一個以資源互換、利益捆綁為核心的聯盟。進入這個聯盟的資格,不僅僅是資金,更重要的是……資源?,F在,你明白了嗎?”
盡管美國在經歷了大蕭條后,出臺了各種法律來規范金融監管,但市場依然存在許多漏洞。
林致遠來自后世,還是個老股民,前世經常逛各類金融論壇,深諳如何利用這些漏洞,來規避美國現有的法律。
這些人從信托基金中獲得的利益,在形式上都是合法合規,并正常納稅的。
林致遠既然要籠絡這些人,就需要保證基金的高額收益。相應地,他也需要這些人提供一些關鍵消息、政治庇護以及商業上的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