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對話,蘇沫淺和周慕白聽得清楚。
等商云詳走進客廳,蘇沫淺面露擔憂道:“大伯,薛沖絕對沒安好心,你要是跟著他們去了薛家,豈不是入了虎穴?”
周慕白也不贊同大哥去薛家涉險。
“你們不用擔心,我跟薛沖交手多次,對他的行事風格也有所了解,他要是對我動手,絕對不會在他家里,他今天借著談工作的由頭讓我過去,一定別有目的,具體是什么,我現在還不清楚。”
商云詳的第一個念頭,他覺得薛沖把他從家里支開,應該是沖著他家人來的。
畢竟,可欣昨天和薛寧發生了沖突,薛寧又中毒住院了,薛沖想捉拿可欣,替他女兒報仇。
這是他目前想到的可能性。
但轉念一想,薛沖要想真的來抓人,絕對不會大白天的來抓人,除非薛沖因為憤怒失去了理智,但有常振在他身邊提點著,即便失了理智也會被常振勸回來。
如果他今天拒絕了,他相信王立就算抬也會把他抬到薛沖家里去,王立這一趟應該帶了不少人來。
思及此,他看向淺淺和慕白,叮囑道:“我一會兒送你們從后門離開。”
商云詳叮囑完兩人,又往部隊里打了個電話。
蘇沫淺不知道商大伯打給了誰,意思是讓對方半個小時后往薛家打一次電話。
商云詳又回到自已臥室,磨蹭了許久,才走出房間。
蘇沫淺還以為商大伯進去換衣服了,仔細一看,還是剛才那身。
周慕白不放心道:“大哥,要不我陪你一起去薛家?”
“不行,他們都知道小張嚇病了,我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一定會讓他們起疑的。”
院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商云詳充耳不聞,他帶著淺淺和慕白來到后院的一扇小木門旁。
取出鑰匙,把鎖頭打開。
眼前的厚重木門或許太久沒有敞開過,商云詳握著把手拽開木門時,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他探出腦袋瞧了瞧門外,此處對應的是一條狹窄又偏僻的巷子,幾乎很少有人在此經過。
趁著這會兒沒人,他催促道:
“你倆從后門離開,這兩天先不要來家里,要是讓薛沖那條瘋狗發現你們的存在,他會聞著味找上你們的,尤其是慕白,他有的是辦法查到你的身份。”
那扇厚重的木門重新關上后,站在巷子里的蘇沫淺和小叔面面相覷。
商大伯的緊張與小心謹慎,他們感受到了。
蘇沫淺再次好奇起來,那個薛沖真的有那么可怕?
“小叔,商大伯會不會有事?”蘇沫淺提議道:“要不我們去薛家附近轉轉吧,要是商大伯出了什么事,我們也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周慕白應了一聲好,也只能如此了。
吉普車內
車子行駛得緩慢,商云詳坐在后排,望著街道上人頭攢動的小青年們。
坐在副駕駛的王立,時不時地扭頭跟商云詳閑聊兩句。
商云詳淡漠地回應了幾句,自討沒趣的王立也識趣地閉了嘴。
因為道路擁堵,車子緩慢,十幾分鐘的路程,愣是走了四十多分鐘。
等吉普車開進薛家大門時,已經將近上午十點鐘。
薛家住的是一棟二層樓的小洋房。
雖然沒有割委會那棟氣派,但除了占地面積小點外,其他的也不差。
車子熄火,王立的聲音依舊恭敬:“商副主任,我們到了。”
商云詳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周圍一眼,正打算伸手去開車門時,他右手邊的車門忽然被人拉開了,露出了一張溫和淺笑的面容。
“商副主任,您來了。”
商云詳冷笑一聲,毫不客氣道:“常副主任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你這神出鬼沒的樣子,要是把我嚇出個好歹,我一把年紀了可吃不消。”
常振臉上的笑容不變,說著道歉的話,但絲毫沒有道歉的態度。
“都怪我,著急著過來迎接你,倒是沒想到嚇到商副主任,下次不會再魯莽了,我扶您下車。”
商云詳的眼神在常振那張無懈可擊的臉上掃過,面露不悅道:“我還沒老到需要常副主任攙扶。”
他說著,躲開常振伸過來的雙手,兀自走下吉普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誰知道這個常振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原本坐在客廳內喝茶的王副主任王興,聽見院外的動靜,他也走了出來。
當瞧見商云詳時,他皮笑肉不笑道:
“商副主任可算來了,我都喝了兩壺茶,終于把人給盼來了。”
商云詳撩了撩眼皮,說出來的話更不客氣:“王副主任今天怎么來這么早,以前在割委會上班的時候,也沒見你提前到過,今天來這么早,莫不是被錢寡婦踹下床,沒地方去了?”
年過四旬的王興,被當面揭短,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怒不可遏道:“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吵什么呢?”薛沖施施然地從客廳內走了出來,目光落在商云詳身上時,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逝。
他走到王興面前,訓斥道:“王興,你這個脾氣能不能改改,不要總是跟商副主任作對,他有時候也是為了你好。”
面對薛沖,王興乖巧得像個孫子,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主任,我記住了,我剛才就是跟商副主任開個玩笑。”
薛沖最終發話道:“行了,都進來吧,關于昨晚有壞分子想暗殺商副主任這事,我們探討探討,為了以后我們的安全著想,必須拿出個對策來應對,要不然我們在辦公室坐得也不安穩。”
商云詳瞥了眼裝模作樣的薛沖,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
他隨著大家的步伐走進客廳,迅速掃了一眼,暫時沒有發現薛老太的身影。
恰在此時,二樓書房的電話再次響起。
幾人還沒來得及落座,薛沖轉身望向跟在最后面的商云詳,聲音聽不出喜怒:
“商副主任,應該是找你的,十幾分鐘前,部隊的電話打到我這里來了,那時你還沒到,現在又打過來了,應該是有急事找你。”
商云詳神色平靜,解釋道:“出門前,部隊那邊說有事找我,當時王立又催得緊,我怕一兩句話說不完,反倒耽誤這邊的事情,便直接讓部隊那邊把電話打到薛主任這邊了。”商云詳看著臉色陰沉的薛主任,又問了句:
“薛主任,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