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聽到熟悉的聲音,也高興地喊了聲淺淺妹妹。
蘇沫淺介紹道:“小叔,他叫秦澤,是我跟賀然哥哥的朋友。”她又看向秦澤:“秦澤,這是我和賀然哥哥的小叔。”
秦澤在偷偷倒賣消息的那幾年,也算是識人無數,他見眼前男人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迫人氣勢,他趕忙畢恭畢敬地喊了聲:“小叔好。”
周慕白淡笑著點了點頭,應了句:“你好。”
他了解淺淺和賀然,能讓他們接納的朋友,應該錯不了。
目光移向周賀然,他還伸手拍了拍周賀然的肩頭,聲音溫和:“長高了不少。”
他記得他出任務前,賀然的個頭才到他的腰身位置,現在竟然高到肩頭了,也不知道這小子吃了什么,個頭竄得這么快。
周賀然眼底的淚意很快被他壓下去,聲音沉穩道:“小叔,爺爺奶奶知道你和淺淺妹妹今天回來,高興得一晚上都沒怎么睡覺,我來接你們之前,家里已經開始準備午飯了。爺爺說,等你們回家一起吃午飯。”
周慕白聽到爸媽等他回家吃飯,眼眶倏地一熱。
那四年多執行任務的日子里,不知多少次命懸一線,支撐他一次次從生死邊緣爬回來的,始終是兩個念頭:
一個是放心不下淺淺,她還那么小。
另一個,就是有朝一日,能再推開家門,坐在父母身邊,吃上一口熱乎飯。
四年多來,與家人團聚曾是他遙不可及的奢望,卻是他午夜夢回時最深的慰藉、最暖的念想。如今,雖然換了個陌生的地方,但,有父母家人的地方,那里,就永遠是他的家。
蘇沫淺感受到了小叔的情緒變化,她伸手握住小叔有些粗糲的大手,轉頭看向小叔,笑吟吟道:“小叔,我們回家吃飯。”
周慕白眉眼柔和:“好,我們回家。”
周賀然和秦澤非常有眼力勁兒地接過周慕白手中的行李,分別拎在了兩人手中。
四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了站臺。
蘇沫淺離開的這一幕,恰好被傲慢女孩看到,她冷哼一聲,嘴里嘀咕著:“你們得意不了多久了。”
中年女人已經沒有心情哄對方了,她催促著:“媛媛,我們先去醫院看看你爸爸。”
不知怎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她花費了這么多年的心血,終于把于龍的掌上明珠養成了個廢物,接下來是她的兒女備受重視的時候了, 如果于龍再有個三長兩短,那她當年費盡心思地嫁過來又算什么。
別人的心思如何,蘇沫淺可沒閑工夫搭理,他們四人剛走出火車站,她便瞧見賀然哥哥帶頭往一輛吉普車走去。
周慕白也微微蹙眉,當看見賀然和秦澤動作利索地拉開車門,往車廂后面塞行李時,他眼皮狠狠一跳。
蘇沫淺好奇的目光在吉普車跟賀然哥哥之間來回流轉。
放好行李的周賀然,目光坦然地看向小叔和淺淺妹妹,眼神平靜地說了句:“這輛車的存在,舅舅也知道。”
蘇沫淺最先反應過來,高興道:“小叔,那我們先上車?”
有吉普車坐,總比走路回村強。
管他吉普車哪來的,現在在賀然哥哥手里,那就是賀然哥哥的,況且,舅舅也知道,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周慕白目光深深地看了眼侄子,直接抬腳走向駕駛座。
周賀然也沒跟小叔爭搶,他直接跟秦澤一起坐在了吉普車后排,把副駕駛的位置讓給了淺淺妹妹。
周慕白手腳利索地踩離合,掛擋,加油門,吉普車緩緩啟動。
當吉普車路過國營飯店時,蘇沫淺提議:“小叔,我們再買點肉菜回去吧。”
周慕白沒有意見,他也知道家里人口眾多,確實該帶些肉菜回去。
秦澤也趁機開口:“周小叔,淺淺妹妹,前面就是我家了,我也正好在這里下車。”
蘇沫淺轉回頭邀請道:“秦澤,今天中午去我們家吃飯吧。”
周賀然也看向身旁的秦澤,眼神邀請的意味也很明顯。
秦澤在周小叔開口前,笑著婉拒:“改天吧,我沒有提前跟爺爺說一聲,免得他擔心。”
蘇沫淺見秦澤態度堅決,也沒強求,等小叔停下車后,她取過行李包,從里面取出了一份從京市供銷社買的糕點送給了秦澤,讓他帶回去給秦爺爺嘗嘗味道。
秦澤拒絕不過,只好帶著糕點先離開了。
周慕白叔侄兩人的動作很快,從國營飯店打包了飯菜,又買了些包子、饅頭的主食后,返回吉普車上,繼續開車前行。
當吉普車駛到鄉間小道時,握著方向盤的周慕白,透過后視鏡看了眼周賀然,開口詢問:“這車是怎么回事?”
周賀然知道小叔會問起這事,不過,他也沒有隱瞞。
從他被帶走開始說起,包括后面的下藥,以及遭遇搶劫,他都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周賀然再次回憶這些事情時,眼神平靜,全然沒有了當初的害怕與恐懼。
他這時才真切地體會到秦爺爺的那句:“沒有邁不過去的坎。人這一輩子,要見過血、淋過雨、摔進泥里爬出來,才算活明白了。”
爺爺還說過:真正的勇氣,不是無所畏懼,而是歷盡千帆后,仍能安然坐看云起。
如今風浪已過,再提及時,心早已不再顛簸,
周賀然釋然一笑,他好像悟到了爺爺們的心境。
周慕白一直觀察著周賀然的神色,見他神情放松,勾唇一笑,賀然的內心比他強大,他第一次出任務親眼看著戰友倒在他身邊時,他可是花費了一些時間才熬過去。
蘇沫淺猜到過賀然哥哥當時的處境艱難,但沒想到竟然是如此慘烈,不僅開槍保護自己,還親眼目睹了不少尸體。
她面色擔憂道:“賀然哥哥,你現在......”她想問問害怕不害怕,當轉頭撞上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神,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不愧是她的賀然哥哥,自我調節能力都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