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沒回答春曉的詢問,反而算起了年份,“今年是景泰十四年,再有幾個月就是景泰十五年。”
春曉有一瞬的恍惚,“時間過得真快。”
景泰十年她回來的,一轉(zhuǎn)眼就是四年時間。
六皇子瑾煜嘆氣,“我姐今年已經(jīng)十九歲,過了年就是二十歲,三公主與我姐姐同齡,眼看著就要成親,我姐的親事卻沒有頭緒。”
春曉眨了眨眼睛,敏薇的年紀(jì)的確不小,大夏的公主基本都是十六歲左右定親,成親年紀(jì)一般在二十歲左右,拖到二十歲還沒定親的公主,敏薇是頭一份。
瑾煜捏著掌心,繼續(xù)道:“舅舅的意思,安寧侯府可以尚公主。”
“敏薇公主的意思呢?”
婚姻大事,敏薇的意愿才重要。
瑾煜苦著臉,“我姐不同意。”
“公主怕斷了安寧侯府公子的前程?不過,安寧侯府的公子還有前程嗎?”
只要圣上活著,安寧侯府別想出頭。
瑾煜語氣幽幽,“師父將我姐想的太高尚,她不同意的原因是不想生出不正常的孩子,她還說沒看上表哥們。”
春曉忍不住摸鼻子,這是她說過的話,徐青荷研究醫(yī)術(shù),她旁敲側(cè)擊提了醒,徐青荷是個行動力強的人,親自做了調(diào)查。
現(xiàn)在敏薇公主負(fù)責(zé)醫(yī)女的推廣,知道了近親結(jié)合的弊端,敏薇選誰都不會選近親。
瑾煜發(fā)愁得直撓頭發(fā),“師父,你這里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春曉搖頭,“沒有。”
敏薇差點和親匈奴是致命的污點,除非圣上點鴛鴦譜,可惜敏薇的存在時刻提醒圣上曾經(jīng)向匈奴妥協(xié),圣上也不待見敏薇,一年到頭能不見面就不見面。
春曉摸著下巴,沒有她拉扯敏薇,敏薇根本走不出靈佛寺,為大夏祈福一輩子就是敏薇的宿命。
瑾煜煩躁地晃了晃頭,打起精神問,“師父,今日你去哪個衙門上值?”
瞧,他師父多厲害,能在三個衙門當(dāng)值。
春曉心情瞬間好轉(zhuǎn),“今日不去上值,我要去吏部要賬。”
春曉拉開桌子下的抽屜,里面擺放著賬本與批條。
瑾煜眼睛一轉(zhuǎn),春曉就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出聲提醒,“你我在一起已經(jīng)足夠吸引注意力,陶尚書支持二皇子,你確定跟我一起去吏部要賬?”
“我與師父分開,兄弟們就能放過我嗎?”
“不能。”
春曉木著臉,圣上的兒子們都是狠人,下手果斷也狠辣,已經(jīng)向六皇子動手,瑾煜躲不開。
馬車來到吏部,吏部尚書還在皇宮上朝,并沒有出宮。
春曉被圣上罰過后,就向鴻臚寺的方大人告了假,最近離開朝堂專心要賬。
圣上需要她的時候,自然會通知她去上朝。
春曉在吏部又等了小半個時辰,才見到陶尚書。
陶尚書的官服有些凌亂,上面有撕扯的痕跡,今日朝會又動了武,春曉嘖嘖兩聲,大夏的文官喜歡打群架,內(nèi)斗下死手,對匈奴只防御,操作真的很迷!
陶尚書意外見到六皇子,視線在師徒二人身上來回巡視,眸子掩藏著太多的想法,緩緩彎腰先向六皇子見禮。
六皇子瑾煜抬手,“尚書大人免禮。”
春曉等陶尚書坐下,清了清嗓子,“大人,吏部欠工部的銀錢,今日能否結(jié)算?”
陶尚書捏著嗓子,今日朝會吵翻了天,罪魁禍?zhǔn)拙驮谒矍埃丈袝庩柟謿獾亻_口,“楊大人倒是躲清靜,好手段。”
春曉裝傻充愣,“下官哪里清靜?每日都在到處要賬,為了工部的銀錢,下官沒少求爺爺告奶奶。”
陶尚書,“??”
這是人話?楊春曉何時求過人?
陶尚書心很累,并不想與楊春曉繼續(xù)玩心眼子,他現(xiàn)在只想睡個回籠覺,“吏部欠工部的銀錢今日就能還,賬房已經(jīng)統(tǒng)計出來。”
春曉并不意外,京城皆知吏部的富裕,拱拱手,“尚書大人敞亮,下官不打擾大人休息,告辭。”
瑾煜也跟著拱拱手,隨著春曉一起離開。
陶尚書的視線始終追隨著春曉師徒,他不信六皇子對皇位沒有心思,不得不承認(rèn),這位男生女相的殿下膽子不小,剛被諸位皇子聯(lián)合算計,沒躲起來,依舊跟著楊春曉到處走。
一個時辰后,春曉才拿到吏部還的銀錢,并不是吏部難為她,而是她堅持要銀兩不要銀票,吏部官員只能去換銀子回來。
春曉正盯著銀子裝馬車的時候,陶尚書步伐匆忙的出了衙門,面容陰沉,上了馬車催促著離開。
六皇子坐在衙門口的臺階上昏昏欲睡,見此情景,瞬間精神百倍,“師父,陶尚書神色焦急,這是出了什么事?”
春曉也不知道,叫來丁平去打聽消息,心里忍不住擔(dān)憂是不是陶瑾寧出了事,又否定了猜想,陶瑾寧出事,陶尚書恨不得放煙花慶祝。
這么一想,春曉有了猜測。
“師父,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春曉微張的嘴巴閉緊,做出一副不可說的模樣。
等銀兩全部裝完,春曉剛到工部,丁平也回來了。
春曉交給小吏去入賬,帶著丁平回到自己辦差的屋子,“出了什么事?”
丁平牙疼的厲害,“二皇子的陶側(cè)妃早產(chǎn)了,孩子生下來是死胎。”
春曉心里算著月份,“還不滿七個月。”
瑾煜嘶了一聲,終于明白師父為何示意不可說了,這是大哥動的手?
丁平心肝發(fā)顫,皇子們對彼此的子嗣下手了,繼續(xù)匯報,“陶側(cè)妃今日在花園被一個小太監(jiān)撞倒,還被小太監(jiān)踢了一腳肚子。”
“嘶。”
六皇子倒吸一口冷氣。
春曉覺得棘手,皇子們對彼此的孩子下手,已經(jīng)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再也關(guān)不上,日后的手段只會更狠厲。
六皇子等丁平出去,才嘟囔著,“大哥一直溫文爾雅,沒想到手段如此果斷,下手就奔著二哥的七寸去。”
二哥不在乎陶側(cè)妃,在乎的是陶尚書,孩子是最好的紐帶,現(xiàn)在孩子沒了。
春曉垂下眼簾,“大皇子下手不留情,說明,大皇子的嫡子身體情況并不好。”
哪怕退了熱,嫡子依舊傷了根基。
春曉抬手拍了拍瑾煜的肩膀,“你日后無論走到哪里都帶夠護衛(wèi)。”
上一屆的奪嫡爭斗已經(jīng)夠激烈,這一屆只會更慘烈。
同時春曉心里暗自慶幸,最近不用進宮,這么一想,她的運氣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