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靳堂沒有否認的意思就是默認了。
“哥,你什么時候知道的?究竟是什么時候?”趙英其的聲音幾乎在發顫,她需要時間消化,沒想到這么狗血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趙靳堂說:“你真要知道?”
“嗯,我需要知道。”
趙靳堂說:“你剛懷孕之后吧,我不是又去了趟澳洲見了沈宗嶺么。”
趙英其才醒悟過來,原來如此,一切都是有原因有預兆的,是她遲鈍沒有察覺哪里有問題。
“怪不得你那次回來之后要我做那么多產檢。”
“嗯。”
“我知道了。”趙英其的情緒忽然平靜下來,她腦子很清醒的感覺,有種撥開云霧見月明的感覺,以前一個勁鉆牛角尖想不明白的東西,這一刻忽然就懂了。
趙靳堂說:“你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趙英其說,“你說的對,我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改變什么,只會給自己徒增煩惱,事已至此,追究過往都沒有意義。”
她只是問他:“那他現在怎么樣?”
“前兩三年做了心臟移植手術,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了。”
“那就好。”
平安就好。
趙英其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長長的松了口氣,說:“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沒什么想知道的了,哥,謝謝你。”
“不生我氣?我瞞你那么久。”
“不生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能理解。”
“真的不生氣?”
“我生你的氣干什么,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的,我都知道,這件事就這樣吧,既然沈宗嶺手術做得很成功,沒有事,我也沒什么放不下的,大家現在都有各自的生活,都挺好的就是了。”
趙靳堂其實感覺她在自我欺騙,明明心里很在意的,卻非得裝作不在意,他沒拆穿,說:“你這么想就好。”
“就這樣吧,沒其他事了,我先掛了。”
她這還一堆處理不完的事情,得知沈宗嶺安現在身體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好了,其他的跟她沒關系了。
至于潼潼的事,沈宗嶺不是都說了嗎,他不會再打擾她和潼潼了,就讓這一切事情過去就好了。
過完年,趙英其忙著處理自己名下潮牌的事,又要設計新的產品,非常的忙,還沒等她帶潼潼去瑞士,向家豪的母親又打了電話過來,無非又是催她要孩子的事。
她嘴上敷衍幾句而已,找借口就把電話掛斷了。
掛斷電話的向母為此還挺生氣,氣她不懂事,從年前拖到現在,一直沒有消息,肚子沒有任何動靜,向母自然是著急的,她催不動趙英其,就去找向家豪,一提到生孩子的事,向家豪沒了耐心,在電話里很不耐煩說:“這事不著急,有什么好著急的。”
“你不著急,我著急。都多久了,你們結婚都要四年了,年紀都不小了,怎么著,是打算等七老八十了再生個?”
向家豪說:“我們倆現在真的不著急,還有,您別再去找英其了,不是她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你有什么問題?”
“是我不著急。”
“不是英其的問題?”
“不是,不是英其的問題。”向家豪再次強調,說:“是我自己的問題,你別想那么多了,知道嗎。”
向母說:“到底是什么問題?把話說清楚了!”
“就是我自己的問題,所有問題都是我自己的問題。”
向母就納悶了,他到底有什么問題,怎么就是他的問題了?難不成是他的身體有問題,所以生不出孩子?
“家豪,你同媽咪說實話,是不是你的身體有問題,到底有神秘問題?你和英其到底怎么了?”
“您別問了,也別摻和,我會解決好。”向家豪徹底沒有耐心了,抓了把頭發,沒有耐心了,就把電話掛斷了。
向母再打來電話,向家豪徹底不接了。
抽著煙,正煩著,電話又來了,不是向母的,而是他朋友打來的,他看到這通電話,臉色瞬間就沉了,接了電話不耐煩說:“我不是說了嗎,別再給我電話了。”
“怎么這么大的火氣?出什么事了?”
“我說過很清楚了,別再來找我了,還要我說多少遍?”
“干嘛啊,不就是輸了一點小錢,急了?大不了那點錢我給你墊上,不至于吧,兄弟。”
那朋友一副沒當回事的語氣,還能笑得出來。
向家豪年底在賭場被趙英其發現的事,他回來后一直在想辦法哄趙英其,但是無濟于事,趙英其的意已決,無論他怎么解釋怎么哄都沒有用。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辦讓她回心轉意了。
趙英其看起來很好說話,溫柔隨和,但脾氣上來,決定了什么事,她是不會回頭的,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向家豪現在才是真的了解她的脾氣,真的挺固執的。
“閉嘴吧你,別再找我去賭了,戒了。”
那朋友說:“真戒了啊?不至于吧,不是玩得好好的嗎。”
“廢那么多話。”向家豪直接掛了電話,他之所以接觸這行,是被朋友們帶著一塊玩的,玩著玩著就玩得越來越大,什么賭城都去過了,玩到后面,一般的游戲都刺激不了他興奮的神經了,越來越沒有下限,他知道越來越沉迷不好,但是沒有辦法,他比較走運的是財務沒有出問題,賭運好,總能贏回來一些。
他知道瞞著不好,也想下定決心戒掉,但沉迷這么多年,一下子想戒掉其實一點都不容易,他心想反正也沒有玩那么過分,傾家蕩產不至于,他對自己有信心的,就當是消遣玩玩而已。
事到如今,趙英其已經不相信他了,不管他說什么都沒有用。
向家豪整理了下心情,去了醫院看潼潼。
潼潼見到他就喊家豪叔叔,嘴巴甜得不行,和他非常親近。
趙英其在喂潼潼吃藥,藥太苦了,她不愿意喝,捂著嘴巴,有點鬧小小的別扭。
還是向家豪拿來水杯,哄潼潼吃藥,他以為他哄得有用,誰知道潼潼還是不可配合,捂著嘴巴,說什么都不愿意吃,她說怕苦,太苦了。
趙英其比誰都不想潼潼天天吃藥,當藥罐子,但是潼潼身體特殊在這里,不能不吃藥。
“潼潼,乖,把藥吃了。”趙英其說。
潼潼搖了搖頭,說:“可不可以等會吃,媽媽,我不餓,吃不下。”
向家豪被她逗笑,說:“藥不是飯,吃不飽的,潼潼,乖乖聽話,聽話吃藥身體才會好,才能出院。”
潼潼抱著她的公仔熊,捂著嘴巴:“不要,我才不吃藥。”
趙英其不知道潼潼今天忽然是怎么了,脾氣變得那么古怪,藥忽然就不吃了,她耐著脾氣,說:“潼潼,媽媽是怎么和你說的,你今天不聽話了,不可以這樣。”
向家豪趕忙說:“潼潼是個小孩子,她有點小情緒是正常的,別這樣子,藥給我吧,我保證她乖乖吃藥。”
趙英其說:“不用,我的女兒我自己教。”
這話一出,向家豪笑容變得苦澀,說:“她也是我女兒,一起生活那么多年。”
趙英其沒有理他,認真和潼潼說:“潼潼,你不吃藥的話要一直住院哦,哪里都去不了,你知道嗎。”
“媽媽……藥太苦了,那么多,我不想吃……”
“媽媽知道,但是生病了,就要吃藥的,媽媽也一樣,誰生病都要吃藥。”
趙英其好聲好氣說,溫柔細語哄著她。
潼潼還是很別扭,嘟著嘴巴,說:“好吧,媽媽。”
說了那么半天,潼潼才愿意配合吃一點藥。
等潼潼吃完藥,趙英其讓她再睡一會兒,隨后和向家豪走出病房,把門關上,她說:“謝謝你了,這里沒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向家豪說:“你和沈宗嶺……”
“什么?”趙英其微微擰眉,“你想說什么?”
她聽到沈宗嶺的名字有些敏感,有表情細微。
向家豪敏銳察覺到,說:“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問你和沈宗嶺是不是又聯系上了?”
“你什么意思?”
“就是想問問而已,想知道一點你們倆之間的故事。”
趙英其沉默沒說話。
向家豪認真說:“我想知道,你怎么會和他分開的,就是好奇,你要是不喜歡他的話,為什么會有潼潼?”
趙英其就和他說實話了:“我和他分開之后有的孩子,我就想要個孩子,原本也沒想要個孩子,后來遇到你,我心里早就放下了。”
“你真的放下了嗎?”向家豪目光直勾勾望著她,好像不相信她已經放下了,“你心里有我嗎?”
“有過。”趙英其不能否認,剛結婚那陣子,其實真的有一陣很開心的,尤其他對潼潼很好,然而可是……
向家豪自嘲笑了下,說:“英其,我懷疑你好像真的沒有真正喜歡過我。”
趙英其說:“你要這么說,那我沒什么好解釋了,我只能說我是認真過的。”
向家豪還是不相信,他只覺得趙英其在開玩笑,他還是不相信,而是說:“我要是答應和你離婚了,你是不是就回去找沈宗嶺了?”
“我想和你離婚,不是因為沈宗嶺,什么原因你還不知道嗎?”趙英其感覺到了被冒犯,好像她離婚,是因為要和沈宗嶺復合,他就差直接說了。
太明顯了。
向家豪心里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深呼吸一口氣,說:“非得這樣子嗎。”
“不然要我怎么樣?向家豪,好話我都說遍了,對不對?”
向家豪說:“誰都有犯錯的時候,就不能原諒我這么一次,而且我沒有欠債,沒有搞得家庭不和睦,沒有鬧得人盡皆知,就只是玩玩而已,我不是玩女人,是不是,我這也不算什么。”
趙英其被他的話語氣到了,怎么會那么理直氣壯,說:“好,不算什么,你沒玩女人,是我的問題,我有錯,那我們倆都別彼此互相傷害了,就這樣放過彼此。”
向家豪沉默片刻,說:“說到底,還是要離婚。”
“嗯,我覺得不適合了,我們倆現在每次見面都是吵架,說不上幾句好話。”
趙英其別過臉去,她不喜歡吵架,原本家里的氛圍就很壓抑,父母貌合神離,她一直渴望自己的婚姻別像父母那樣,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萬事不遂人愿。
人真的是越怕什么越來什么。
這次不出意料,又不歡而散。
向家豪直接就走了。
趙英其像是脫力了一下,周身疲倦,重新調整好心情,然后回到病房,潼潼睡不著,護士姐姐在哄她睡覺,見到她進來,潼潼委屈兮兮喊:“媽媽。”
“潼潼,怎么睡不著嗎?”
“媽媽,家豪叔叔呢?他走了嗎?”
“嗯,家豪叔叔有事先回去了。”
“家豪叔叔還會來看我嗎?”
“會的,家豪叔叔會再來看你的,怎么了?”
潼潼委屈兮兮的:“你們是不是不和好了?”
“沒有的事,別瞎想。”
“可是……”
趙英其摸她的頭發,溫聲細語說:“有媽媽在,媽媽會永遠陪著你的。還是說你不喜歡媽媽了?”
“不是,潼潼永遠愛媽媽……只是……”
“只是什么?”趙英其問她。
“潼潼不想你們倆吵架,想你們和好。可是家豪叔叔要是惹媽媽不開心的,我不想媽媽不開心,想要媽媽開心。”
潼潼說:“媽媽,你和家豪叔叔吵架,你會不開心,是不是?我不想你不開心,我想你開心一點。”
趙英其眼眶一熱,明白了潼潼的意思,她溫柔將潼潼摟入懷里,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潼潼,媽媽沒有難過,媽媽只要有你就很開心,我和你家豪叔叔的事情,是大人之間的事,很多事情,要等你長大了你才懂,但是媽媽現在就可以和你說,不管我和你家豪叔叔以后怎么樣,都不會改變你和家豪叔叔的關系,還是一樣。”
如果向家豪對她沒有改變的話,她不想潼潼被夾在中間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