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照抬眼,示意秋榕榕地下室負二層有監控。
秋榕榕看到監控后,臉色難看的抿上嘴巴。
那個監控型號,秋榕榕之前在網上搜過,錄不下來聲音只有畫面。
但她不敢確定,這個房間里有沒有其他錄音設備。
她不動聲色地避開那個攝像頭的方向,卻見徐照緩緩抬起了手腕,鎖鏈隨之“嘩啦”一聲,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
他低頭,用指節敲了敲自己身邊的位置,眼神懶洋洋地掃她一眼:“過來坐?!?/p>
像是召喚一條小狗。
秋榕榕既不擅長表演,也不擅長說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遮遮掩掩地走過去。
徐照非常沒有禮貌。
他根本就不懂非禮勿視。
壓根沒有把眼睛閉起來的自覺。
秋榕榕往他的方向挪,他就抬眼看著。
她靠近一步,他就看一步。
離近之后,秋榕榕坐下,才發現徐照的身體狀態很糟糕。
他腹部的縫合線部分有傷口液化的征兆,左手的手指被切掉三根,分別是中指,無名指和小拇指。
他其中一只眼睛也很奇怪。
她還沒出聲,徐照已經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他抬手,指尖按在那顆假眼球上,慢條斯理地轉了轉,笑得冷淡又駭人:“假的,玻璃的。原本只是摘角膜,但那個變態說,有個喜歡人體標本的客人,看上了整顆眼球,就一并挖了去?!?/p>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可秋榕榕卻覺得異常聳人聽聞。
她問:“這里怎么做眼球摘除手術?”
“隔壁有手術室,那個變態可能是個醫生?!?/p>
“聽說,一只眼角膜在黑市上能賣十二萬美金,”徐照聳聳肩,“整個眼球能賣二十萬?!?/p>
他們是用虛擬幣結算的。
“啊?很疼吧?”秋榕榕光聽他描述就覺得頭皮發麻。
徐照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很精彩,聲音透著古怪,“你關心我?”
“我就是問一嘴?!彼皇浅鲇诹晳T。
習慣性地展露善意。
“反正落你身上,你是受不住?!?/p>
徐照挑著眉毛笑聲壓在喉嚨里,“老子也不需要你關心,被賣器官說明還有價值,至少在被器官賣完之前還能活著?!?/p>
秋榕榕小幅度點了點頭:“那在此之前,我們兩個能不能暫時和解,然后想辦法對付共同的敵人。
想要逃出去,一個人成功概率太低。
我們可以一人吸引壞人注意力,另一個人找機會逃出去,帶著警員回來營救被困的人,好不好?”
徐照看著她,沒說話。
片刻后,他偏了偏頭,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秋榕榕,你真把我當傻子?”他聲音低沉,字字透出嘲諷,“說不定你逃出去就把我一腳踹了,連個招呼都不打。讓我拖著半條命被他們再賣一次?!?/p>
他眼神越來越冷,像冰面下的暗潮。
“聽著,秋榕榕……”他叫出她的名字時,刻意咬重,“我們要逃,就一起逃。你要是想丟下我,別怪我拉著你一起死?!?/p>
現階段,徐照的身體狀態太差。
那個綁架犯把他拆的七零八落。
他是受傷的困獸,不敢相信任何人。
秋榕榕被他威脅,便不想再和他說話。
她抱著自己的身體在那里坐著。
地下室陰冷。
她原本就體寒,綁架犯還不給她穿衣服,她手腳冰涼,腳趾頭開始變得麻木。
綁架犯此時正在樓上做飯。
徐照冷靜下來后,寒著臉說道:“等你懷孕,說不定就有逃出去的機會?!?/p>
“懷……懷什么孕?”
“你沒聽到嗎?剛才那個男人讓我們生小兔子,他可不是說說而已。”徐照眼神暗下來,“你別看他瘋瘋癲癲的,其實他頭腦很清醒,他做的是人體販賣生意,你男朋友做不了的那些臟活都是他來干的?!?/p>
“他要孩子做什么?”
“賣?!?/p>
秋榕榕覺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氣,“開什么國際玩笑?”
孩子是用來愛的。
不是用來賣的。
徐照發覺秋榕榕狀態有些不對,“你害怕?”
“那個綁架犯讓我們生小孩,然后再轉手賣掉,你不惡心嗎?”
他自尊心受挫,和他生小孩有什么好惡心的?他以前身邊美女一大堆,要不是落到這種地步,還看不上秋榕榕這種全身都是疤的丑八怪。
這么想著,徐照刻薄地說:“又不是我懷孕?!?/p>
秋榕榕的月經不準時,她氣血虧空嚴重,不易懷孕,她也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淪落為商品。
樓梯那里傳來聲響。
綁架犯端著兩盤蒸胡蘿卜走了下來。
“乖兔兔。吃飯了,吃飽了才能生小兔兔。”
他把飯碗放在地上。
塑料材質的,不可以作為武器。
徐照迅速沖過去,趴在地上吃起了碗里的蒸胡蘿卜,他四肢著地,沒有用手。
看他這個樣子,同樣的事情已經做了千百回。
秋榕榕在被囚禁虐待的那一年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當時兇手還拍了視頻。
手法和這個綁架犯很像。
可當時的兇手確實是譚松的爸爸?。?/p>
難道真如譚松所說,她全家被殺的那個案件另有隱情。
秋榕榕心慌慌。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兇手在大雨之夜偽裝成外賣員敲響秋榕榕家的房門,那天她正在過生日,爸爸給她訂了鮮花。
爸爸去開門,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刀。
一刀沒有把人捅死。
但是兇手快準狠地割斷了爸爸的手筋和腳筋。
當時秋榕榕已經嚇傻了。
兇手一邊砍著人,一邊嘴里發出哭嚎聲。
“我不想這樣。”
“兄弟,你別怪我……我不能讓你死得太輕易?!?/p>
“你別怪我……你別怪我……”
“……”
當時秋榕榕太害怕了。
好多話都沒有聽清楚。
現在回頭想,兇手在殺人和折磨她的時候,手中的刀時常會顫抖。
她以為他是興奮。
現在回想,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恐懼。
他必須下手,不然死的就是他……
秋榕榕坐在地上想事情,想得出神。
徐照很快吃完后,嘴巴邊都是碎了的胡蘿卜泥,他轉頭看向愣神的秋榕榕,那個粗線條的女人這種時候發什么呆?
難道是因為他剛才話說重了,她還在生悶氣。
綁架犯的眼神越來越不善,徐照趕緊把吃過的空碗踢向她。
“喂,吃不吃?不吃就直接睡了。”
空碗將秋榕榕的回憶打斷,她猛然驚醒,看見徐照正在對她使眼色。
綁架犯從地上端起碗,“要都吃飽飯,你們才可以交配,不乖乖吃飯的話,就只能我親自喂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