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巷茶肆中,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原是在這里歇歇腳飲一壺茶,但不少人很快就被八卦吸引了去。
“你們可知道,那千煞軍千里迢迢從北疆過來,為的是什么?”
有人“嚯”了一聲,滿臉的不屑,“還能為什么,那溫氏亂黨造反的突然,定然有不少逆賊在外頭逃竄,千煞軍來自然是為了抓叛黨!”
“你聽的那都是老套消息的,官府放明面上的,你也信!”中間那人說的上了頭,一腳踩在凳子上,高聲道:“我可是知道內幕的,這千煞軍,可不是為了抓反賊!”
這一聲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他們紛紛靠近,看著這人。
“你倒是說說是為了什么?”
“你還真別說,我也聽了些消息,但是不敢信的呀。”
見受到了眾人的矚目,那人洋洋自得起來,但終究是知道自己說的惹不起之人的八卦,遂壓低了聲音。
“告訴你們吧,千煞王那是在抓逃走的王妃呢!”
“嚯——”
眾人一疊聲的贊嘆,眼中紛紛閃著八卦的光芒。
千煞王前年鐵樹開花,一上來就是這么勁爆有意思的,誰人不好奇?
“那王妃是何許人也?”
方才那人滿臉的神秘,一招手,眼見著眾人湊過來,才低聲道:“實話告訴你們吧,那王爺求之不得的王妃啊,正是無憂藥谷出來的那位神醫娘子!”
一眾人紛紛睜大了眼睛。
“那神醫娘子給千煞王爺看病,這時日久了,王爺自然對她暗生情愫,奈何神醫娘子早就有了好兒郎婚配,定然不從,便跑了!”
“千煞王氣不過,直接命人給圍了京城,連千煞軍都給驚動了呢,你們瞧著近些時日千煞軍都懈怠了,這說明什么?”
“那神醫娘子被擄回王府嘍!日后,恐怕是難見天日了,嘖嘖嘖。”
“嚯——”
這人說的頭頭是道,見到眾人否是一副議論紛紛異常感興趣的樣子,立時從懷里掏出基本話本子,低聲道:“我這兒有王爺強娶神醫娘子的話本子,里頭可是有好東西呢,十文錢,有沒有要看的?”
“給我一本!”
“我也要一本看看!”
那人眼神一亮,立刻敞開了袋子拿錢,將手里的話本子紛紛給出去,笑的牙不見眼。
就在這時,“咻”的破空聲傳來,一只筷子擦著那人的臉側直直飛了過去,帶起一道血線,釘在了不遠處的桌子上。
周遭剎那安靜了下來。
那人腿一軟,撲通一下跌坐下來,看向筷子的方向,就見遠處茶桌坐著一人,頭上帶著斗笠,將面容遮了個嚴嚴實實。
“你……你這是作甚!?”
他抱緊了自己的錢袋子,嘶聲道:“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好漢是哪路人,見不得我賺銀子不成?”
斗笠下傳來一聲冷笑,“胡言亂語、造謠生事,割了你舌頭。”
說著,他撿起了另一根筷子,作勢要再扔。
那人大叫一聲,連滾帶爬的往人群后面躲,“殺人了,要殺人了啊!”
一邊喊,一邊飛快的往門的方向跑過去。
就在此時,茶肆門開,豐神俊逸的男人走進來,冷冷的視線落在男人的身上,伸手,從他懷中抽出了一本寫著“王爺的神醫俏娘子”幾個大字的書。
等看清這幾個字,男人身后的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男人哼笑一聲,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白云瀟,把這人捆了,交給大理寺。”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驚恐的看著這邊,訥訥道:“你……你是,千煞王!?”
陸繹瀾沒有再給他一個眼神,冰冷的視線掃過其余人,眾人僵立在原地,如墜冰窟。
只聽他冷聲道:“凡事碰過此書的人,一并收押。”
身后的白云瀟等人立刻沖進去,將一眾看熱鬧造謠的人全都給捆了,一時間茶肆中一片哀嚎之聲,但很快就清凈了。
陸繹瀾緩步走進去,幾步站定在那帶斗笠的人面前,忽的恭敬的一躬身,行了個禮。
“久聞無憂老先生大名,今日得見,實是晚輩之幸。”
一陣清風吹來,斗笠翻飛,露出斗笠下一張隨有些蒼老,但精神矍鑠的面容。
許久,無憂笑了一聲,“那些許線索,你竟也能這般快的找到我。”
陸繹瀾的眼下青黑,細看去,嘴唇干裂,面容蒼白,顯然這些時日過得不太好。
但他的目光確實灼灼,像是瞧見了救命稻草一般看著眼前的人。
“晚輩不才,是老先生慈悲,此次叨擾,實在是有要事相求……”
無憂掀開斗笠,那張看起來無比和善的臉上掛著笑意,他捋了捋胡子,嘆道:“你找我是為了什么事,我是知道的。”
陸繹瀾沒忍住上前一步,“老先生可有辦法?”
無憂面色不變,爽快的一點頭,“你莫不是小瞧我無憂老兒,這種小事,自然是有辦法的。”
陸繹瀾感覺自己提起來多日的心臟驟然落了回去,四肢百骸此時此刻才終于有了知覺,他立刻道:“有勞老先生了!”
但是,無憂卻端坐在原地,絲毫沒有動彈。
臉上仍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
“但老夫憑何幫你?”
四周剎那靜了下來,白云瀟額角都沒忍住跳了跳。
陸繹瀾沉默半晌,低聲道:“老先生有什么想要的,晚輩都能做到。”
他已然是放到了最低的姿態,看得白云瀟心中都憤憤,當年王爺中毒毒發,即便得知神醫能解毒,他仍是絲毫沒有相求的意思,甚至在那神醫擺了他一道后動了滅口的心思。
沒有人能威脅堂堂千煞王,他可是連自己的性命都毫不顧惜的人,可此時,為了溫思爾……
無憂老兒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看著陸繹瀾,忽的笑道:“堂堂千煞王,看樣子為了那美人兒,是什么都肯干?”
他的語氣說不上尊重,陸繹瀾微微皺了皺眉。
但他語氣沒有絲毫改變。
“正是。”
“那好。”無憂老兒撫掌大笑,道:“那你便跪下給老夫磕個頭來求老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