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在一種壓抑的、近乎麻木的秩序中進行。
安格斯·埃森海中校是被“請”上那架AW101“灰背隼”的,兩名身材魁梧的士兵直接索降至他的救生艇旁,沒有多余的言語,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埃森海看了一眼周圍同樣正在被“收納”的部下,深吸了一口帶著咸腥和燃油味的空氣,整理了一下濕透的軍服衣領,默默地抓住了垂下的繩梯。
在他身后,那艘以“勇敢”為名的戰艦,最后的艦艏桅桿正在海平面上進行著最后的、緩慢的掙扎,仿佛在為它的船員們送行。
東非時間凌晨五點半,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即將散去。
龐大的直升機編隊滿載著“收獲”,轟鳴著返回埃爾馬安半島的舊630區基地,此次“捕撈”行動,共帶回215名來自“勇敢”號的皇家海軍幸存官兵,以及20具在棄艦逃生過程中不幸溺亡或傷重不治的士兵遺體。
“勇敢”號滿編250人,除這235人外,剩余的15人已隨同戰艦的部分結構,永遠留在了先前的岸防炮擊和那兩枚致命的反艦導彈爆炸中。
基地廣場上燈火通明,探照燈將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俘虜們被要求按單位粗略列隊,他們渾身濕透,神情萎靡,在清晨的涼風中瑟瑟發抖。
早已等候在此的墨哲,帶領著電子信息支援中隊的數名隊員,扛著專業的高清攝像機、數碼單反相機和強光照明設備,如同戰地記者般開始了工作。
“看這里!集體合影!”
“軍官站到前排來!”
“艦長先生,請單獨看鏡頭,對,保持這個表情很好。”
“不屈號的諸位,也請站到一起,對,就是這樣。”
快門聲“咔嚓”作響,閃光燈頻繁亮起,將一張張或麻木、或憤怒、或羞憤難當、或茫然無措的面孔定格。
安格斯·埃森海中校和阿德里安·弗賴爾中校被要求拍攝了標準的“俘虜獨照”,他們緊抿嘴唇,目光試圖保持空洞,但微微顫抖的下顎和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滔天巨浪。
這些影像,連同精心撰寫的、詳述“今夜戰果”,包括擊落15架英軍先進戰機、重創并迫使“不屈”號投降、擊沉“勇敢”號并俘獲其大部人員的文字說明,被墨哲通過多重加密跳板和匿名渠道,幾乎同時發送給了全球數十家最具影響力的新聞媒體機構。
幾分鐘后,全球新聞界如同被投入重磅炸彈的池塘,炸開了鍋。
美國,佐治亞州亞特蘭大,CNN全球新聞中心。
深夜值班的高級編輯看著屏幕上突然彈出的加密郵件附件,點開圖片的瞬間,咖啡杯脫手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Holy Christ!英國人…又栽了?!這比我們收到的最壞情報還要糟一百倍!快!通知所有部門主管,啟動緊急新聞預案,我們要搶首發!” 驚呼聲在略顯空曠的辦公區回蕩。
紐約,時報大廈。
一名負責監控突發新聞的助理編輯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沖進主編辦公室,甚至忘了敲門:“主編!超級大新聞!英國佬在紅海那邊徹底翻車了!海空軍主力幾乎報銷,還有幾百號人被拍了‘畢業照’!證據確鑿!”
法國巴黎,法新社總部。
一名資深國際新聞編輯看著傳輸過來的高清照片,咂了咂嘴,對旁邊的同事搖頭嘆道:“瞧瞧,我們親愛的盎格魯-撒克遜鄰居這次可是把臉丟到全世界了。連個傭兵團都收拾不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個5C,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武裝組織了。”
英國倫敦,BBC廣播大廈。
新聞總監的辦公室里傳來壓抑著怒火的低吼:“這群該死的恐怖分子!他們竟敢…竟敢把這種照片發給我們!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對大不列顛最惡毒的羞辱!立刻聯系國防部核實!不…先準備新聞稿,但措辭…措辭要慎重,要強調這是恐怖分子的宣傳手段,要突出軍人的犧牲和國家的決心!” 憤怒中夾雜著一絲慌亂。
印度新德里,某報業集團總部。
一名主編看著新聞簡報和照片,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對下屬興奮地說道:“看!日不落帝國的最后遮羞布被扯下來了!他們還有什么資格坐在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位置上?是時候讓世界聽到印度的聲音了!寫一篇評論,重點放在‘國際秩序需要新鮮血液’,‘某些老牌國家已無力承擔維護全球安全的責任’上!”
東非凌晨六點,倫敦凌晨三點。
當大多數英國人還在睡夢中時,一場信息海嘯已經席卷全球互聯網和新聞終端。
CNN 頭條速報:【瓦吉爾慘敗再現?英國對5C后續軍事行動遭遇災難性挫折,精銳海空力量損失慘重!】
福克斯新聞 滾動字幕:【難以置信的潰敗:英國海空軍協同打擊行動在數小時內崩潰,戰機被毀,戰艦沉沒,數百官兵被俘。】
法新社 特稿:【英國遭遇“國家級羞辱”:詳細解讀5C傭兵團公布的戰果及其對國際安全格局的潛在沖擊。】
德國之聲 評論:【從地區沖突到戰略泥潭:分析英國在紅海的軍事失敗及其對歐洲安全政策的警示。】
半島電視臺 專題:【“惡魔”的勝利:5C傭兵團如何接連讓以色列與英國軍事機器蒙受恥辱。】
俄羅斯衛星通訊社 報道:【不容小覷的武力:5C傭兵團展示強大常規作戰能力,其背后支持者成為最大謎團。】
日本共同社 分析:【警惕“代理戰爭”新形態:5C傭兵團事件暗示可能存在大國幕后技術支持,國際社會需聯合應對。】
BBC 緊急新聞:【國防部證實皇家海軍“勇敢”號失聯,稱正在評估復雜作戰情況,堅決譴責恐怖分子散布虛假信息。】
路透社 快訊:【一次嚴重的軍事與外交災難:英國在紅海行動受挫細節曝光,全球關注事態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