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來收養吧!朕對他的庇護能多一點。”扶蘇沉聲道。
張良搖頭,“若是你收養,他身邊的有心人也就更多了,更容易卷入皇權之爭。他母親的遺愿,便是希望他可以健康成長,想必無名也是這樣想的。”
扶蘇不由得一陣沉默。
林瑾在一旁道:“二哥,三哥,你們倆爭這個有什么意思?百里忠君乃是百里無名的孩子,百里無名是三哥你的弟子,也輪不到你們認義子啊!頂多算是一個徒孫。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輩分不能亂。”
張良和扶蘇一陣沉默。
林瑾不由得搖頭嘆息。
看來,大哥不在,這倆人的智商就不在線了,還得依靠自已!
原來,自已才是兄弟中的智商擔當!
這要是沒了自已,可咋辦呢!
好一陣,張良和扶蘇瞪了林瑾一眼,異口同聲訓斥道:“這還用你說!”
扶蘇對張良道:“既然如此,那就記在你名下,由你撫養。”
“交給我就行!”胡媚兒立即上前,看著張良認真道:“張郎每日公務繁忙,定然無法時時刻刻都盯著這孩子,我在宅院之中閑來無事,并且也沒有孩子,可照顧這孩子。張郎放心,我一定待他視如已出。”
張良微微點頭,“那如此,便辛苦你了。”
“無妨。”胡媚兒輕笑一聲,微微搖頭,“你我二人何分彼此,若能為張郎分憂,已是媚兒的福分。”
張良也沒再繼續說什么,走向房門,推門而入。
很快。
張良紅著臉出來了。
“你怎么出來了?”扶蘇滿臉疑惑,“走!一起進去看看孩子!”
說著,扶蘇就要進去。
張良趕緊一把拉住扶蘇,搖頭道:“陛下,還是等會再去吧!”
“為何?”扶蘇蹙眉,“就看看孩子,能有什么。”
說著扶蘇還要進去。
張良連忙道:“那個……奶娘在喂奶!”
扶蘇的手已經放在了門框上,聽到張良這話,趕緊觸電般地收回手,輕咳一聲,隨意地看著天上的星辰道:“今天夜色不錯。”
“哦!嗯!對!今晚夜色不錯。”張良也跟著抬頭看天。
林瑾一陣無語。
夜色?
這天都快亮了好吧!
已經能夠聞到遠處早起人們燒柴火的味道了,還夜色!
一旁的胡媚兒臉色卻是微變,上前一步,盯著張良問:“張郎,你……你都看到了?”
“啊?”張良愣了一下,“看到什么?”
“喂奶!”胡媚兒緊張地盯著張良。
張良趕緊搖頭,擺手,同時嘴里說:“我沒有看到!絕對沒有看到!你別瞎說!”
“真的!”胡媚兒依然是滿臉狐疑。
張良認真點頭,滿臉正色,義正言辭,大義凜然道:“當然沒有!我乃堂堂君子,豈會隨便亂看!”
胡媚兒這才放下心來,“沒看到就好,若是看到了,畢竟男女有別,且奶娘也不敢說,郁結于心,總歸不好。”
“對對對!”張良連忙點頭,但是腦海之中總是閃過一陣陣白雪。
而此時,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奶娘走出來,看到張良和扶蘇以后,立即行禮,“民女見過陛下,見過張丞相和諸位大人,小姐。”
扶蘇擺手道:“起來吧,孩子可還好?剛才聽他哭泣,是否有什么不舒服?”
張良聲音微顫,“忠君是不是想他爹娘了?”
奶娘面色糾結地看了一眼張良,緩緩道:“回陛下,回丞相,孩子無事,只是尋常夜啼,吃了奶就睡了。”
“我……我們能進去看看嗎?”張良問。
奶娘點頭,側身讓他們進去。
張良立即進入房間。
扶蘇緊跟其后。
后面則跟著林瑾。
胡媚兒最后進入。
見他們都進去以后,奶娘才跟著進去,關上房門。
張良進入房間以后,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前,似乎生怕步子重了會驚醒百里忠君。
后面的扶蘇也是踮著腳,弓著身子,猶如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林瑾看著兩人的模樣微微搖頭,輕松往前走。
作為墨家傳人,他好歹是練過功夫的,游俠的潛行之術,他也學過,壓根不會弄出什么動靜來。
胡媚兒也是極為小心地跟在他們身后。
奶娘看到幾人的模樣,心中一暖,輕聲道:“陛下,丞相,大人,小姐,正常走路說話就行,只要不是太大的動靜,他睡著以后便不會醒。”
眾人聞言,立即恍然。
他們也沒養過孩子,不知道情況。
張良低聲道:“還是小心點為好,省的驚醒了他。”
“對對對!都安靜一些!!”扶蘇也跟著道。
兩人緩緩靠近床前,便看到被裹在襁褓之中的嬰童,加上被被子蓋著,看不清面容。
奶娘見狀,立即上前,將支棱起來的襁褓掖了掖,露出百里忠君稚嫩的小臉。
小百里忠君似乎剛吃完奶還意猶未盡,紅嫩的小嘴唇還嘬了嘬,發出啾啾的聲音,很是可愛。
張良和扶蘇立即被可愛的小忠君給吸引住了,兩個大男人湊上來,直勾勾地盯著小忠君。
小忠君皮膚白皙稚嫩,軟軟糯糯的,小家伙吃得很不錯,小臉也是軟乎乎肉嘟嘟的,讓人一看就很是喜歡。
“長得有些像無名啊。”張良低聲道。
扶蘇伸手指了指,“嘴巴和眼睛有些像。”
“別用手指。”張良拉住扶蘇的手,“你再弄醒他。”
“對對對!小心點。”扶蘇點頭,滿臉笑意地看著小忠君。
張良直起身來,看向奶娘,詢問道:“這一路走來,孩子沒什么事兒吧?”
奶娘道:“一路上我都抱著,加上皮衣防風,孩子并無大礙,他每日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就吃,很懂事的。”
張良點頭,“苦命的孩子。”
在他看來,越是懂事的孩子,越是苦命。
似乎這幼小的稚童就明白自已的命運一樣,知道自已沒了父母,不能像別的有父母的孩子那樣隨意哭鬧,會有人哄著,所以他只能變得很乖,很懂事,盡量減少麻煩,免得被人煩,或者被丟棄。
想到這里,張良的眼眶不由得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