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耳邊響起,裴央央忽然一怔,睜大眼睛。
“血?”
她盯著那些黑色的痕跡,湊近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面墻壁應該是被人清洗過,表面被洗刷得很干凈,只是縫隙里還有殘留。
“應該只是污漬吧。”
吳秋水卻搖了搖頭,道:“我在軍營中長大,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確實是血,而且看這血跡濺起的高度,還不是普通的傷,應該是被人一劍封喉,血才能濺這么高,而且還是好幾個人。”
她說得信誓旦旦,一邊抬手比劃,聽得裴央央后背一陣陣發毛。
吳秋水繼續道:“當時我看到這血跡,有些好奇,就去附近打聽,一問竟然真的問出了些東西。”
“住在附近的人說,就在前段時間,他們聽見這里傳出一陣陣慘叫,嚇得他們都不敢出門,具體時間不記得了,不過他們說,當天這里有家鋪子開業,又是說書又是跳舞,很是熱鬧。”
那不就是孫記雜貨開張的那天嗎?
裴央央心中震驚,這里距離孫記雜貨的后門很近,難道她在鋪子里閑逛的時候,這里正在發生命案?
“這里出命案,他們可報了官?”
“他們不敢去,聽說殺人的那個人一身黑衣,身邊好幾個侍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殺完人就去新開的那間鋪子里了。而且死了那么多人,后來官府卻沒有調查,敢在京城中殺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裴央央聽見這話,微微睜大了眼睛。
黑衣……身邊有侍衛……殺完人就去了孫記雜貨……
那天,謝凜確實離開過一陣。
不會有這么巧吧?
而且當時謝凜已經答應過她,不會再殺人了,他親口許諾的。
或許是其他人在這里犯下命案,被看見了。
她若有所思,吳秋水又拉著她去了另一個地方。
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來到了鞠城附近。
裴央央對這里很熟悉,吳秋水卻帶著她拐進旁邊的小路,然后同樣指著墻上的黑色痕跡。
“這有這里,這里也是血。還有這里、這里、這里……”
她把墻上那些黑色的污漬一一指出來,都是藏在縫隙和角落里的,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裴央央雖然經常來鞠城,卻第一次來到這里,看著那些痕跡,觸目驚心,張了張嘴,聲音啞然,不敢相信道:
“你是說,這些都是血?”
如果吳秋水說的是真的,那些血跡遍布半條巷子,足見案發時有多慘烈。
難道她在鞠城練習的時候,有人就在不遠處殺人?
吳秋水語氣堅定。
“沒錯,我可以肯定。”
裴央央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的有人在這里作案,殺了這么多人,她怎么完全沒有聽說?
吳秋水看了一眼裴央央的臉色,繼續道:“這是我來看你們比賽的時候發現的,出于好奇,就四處詢問,竟然真的有一個乞丐看到了當時的經過。”
她靠過來,壓低聲音道:“聽說被殺的那個人特別慘,不僅被人活活掐死,右手還被人砍下來,塞進嘴巴里,真可憐啊,都說那人平時很好來著。”
裴央央簡直越聽越心驚。
不由想起蹴鞠比賽前一天,為比賽提供銀錢的錢老板突然被殺,也是右手被砍下,塞進嘴里。
官府至今還沒有找到兇手。
她整顆心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不敢再繼續往下問,但還是開口道:“那他……看到是誰做的嗎?”
吳秋水語氣變得激動起來,用更小的聲音說道:“他最開始還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后來端午那天,竟然又看到了那個殺人的人。”
“是誰?”
裴央央的眼睛眨也不眨,心臟開始跳得飛快。
吳秋水看了她一會兒,輕輕吐出兩個字:
“皇上。”
轟——
裴央央感覺腦海中瞬間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因為這個消息太過震驚,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說話。
吳秋水不動聲色觀察著她的臉色,道:“所以這幾日我每次看到皇上,都戰戰兢兢。央央,他們都說皇上殺人不眨眼,我還不相信,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在濫殺無辜,他有一天不會連你我也殺了吧?”
她搓了搓手臂,眼底流露出幾分害怕的情緒,眼巴巴地朝裴央央看來。
半晌,裴央央猛地深吸了一口氣,才驚覺自已剛才竟然一直忘了呼吸。
她看向吳秋水,心臟跳動得飛快,迅速回憶著那天發生的事情。
錢老板的手不太安分,謝凜關鍵時候出現,將對方攔住,險些動手,不過最后還是被自已勸下來了。
謝凜說原諒錢老板,然后錢老板就離開了。
后來訓練結束,她和謝凜一起離開,謝凜說有事要交代手下人去做,只離開了一會兒,但很快就回來了。
“那個乞丐在哪里?我想親自問他。”
吳秋水搖頭道:“我也只見過他一次,后來就找不到了,可能是離開了,也可能……你說會不會是被滅口了?”
“不可能。”
裴央央立即反駁,語氣匹依舊平靜道:“我覺得那人應該是看錯了。皇上早已答應過我,不會再殺人,那天他確實和錢老板有過矛盾,但當時已經解決好了。”
聞言,吳秋水也沒有再爭辯。
“可能真的是看錯了吧,可我也猜不到是誰,畢竟這里是京城,還有誰能堂而皇之地殺人呢?一日抓不到兇手,我們這些普通人就一日不能安心。”
裴央央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她今天是陪吳秋水出來逛街的,卻沒想到會聽到這種事情,心中波濤翻涌。
謝凜……應該不會騙她吧。
他答應不會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