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巨門完全洞開的剎那,一股蒼茫浩瀚的氣息撲面而來。
門后并非殿堂廊道,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云海。
云氣翻滾如浪,卻不是尋常白云,而是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仿佛有無數(shù)細(xì)碎的金粉在其中沉浮流轉(zhuǎn)。
更令人心悸的是,云海之中,虛空破碎,法則混亂。
肉眼可見的漆黑裂痕如蛛網(wǎng)般蔓延在云層之間,時而裂開,噴吐出混亂的空間亂流,時而彌合,發(fā)出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摩擦聲。
破碎的法則碎片如晶瑩的琉璃碎片,在云海中浮沉,偶爾碰撞,便激發(fā)出詭異的五行靈光,或者是扭曲的重力場。
“這……”
就連一向笑嘻嘻的多寶童子,此刻也收斂了笑容,眉頭微蹙。
化神修士參悟天地意境,對天地法則的感應(yīng)已極為敏銳,眼前這片云海給他們的感覺,就像是天道被人用蠻力撕碎后又胡亂拼湊起來的殘次品。
那些破碎的法則相互沖突、湮滅,形成了一片足以絞殺化神修士的絕地。
阿彌陀佛?!?/p>
黑佛陀雙手合十,目光沉凝,“看來這金焱天君留下的考驗,并未結(jié)束。這云海乃是絕地,只怕又是一重考驗!”
韓楓緊緊握著手中的金焱令,令牌此刻正微微震顫,發(fā)出溫?zé)岬挠|感。
他低聲道:“諸位,請看云海深處。”
眾人凝目望去。
透過重重破碎的虛空與翻騰的金云,在云海極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輪廓。
那是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宏偉與古老的宮殿。
它并非坐落于大地,而是懸浮于云海中央,被無數(shù)破碎的法則與金色的云霞拱衛(wèi)。
宮殿整體呈暗金色,不知是何材質(zhì)鑄成,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繁復(fù)到極致的符紋。
那些符文并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zhuǎn),每時每刻都在衍化著五行生滅、陰陽輪轉(zhuǎn)的至理。
宮殿的檐角飛翹,如神鳥展翅,其上蹲踞著不知名的異獸雕像,雖相隔極遠(yuǎn),仍能感受到其睥睨眾生的威嚴(yán)。
宮殿的大門緊閉,門上浮雕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圖案,仿佛將一方世界的縮影鐫刻其上。
那便是金焱天宮的主殿。
僅僅是遠(yuǎn)觀,便讓人心生敬畏,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位沉睡的遠(yuǎn)古神祇。
“金焱天宮……果然名不虛傳。”
黑佛陀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眼中卻閃過貪婪之色。
無相老祖黑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那是激動所致。他沙啞道:“主殿已現(xiàn),但如何渡過這片破碎云海?”
話音未落,眾人手中的金焱令震顫驟然加劇!
九枚令牌同時脫離各自主人的掌控,飛至半空,懸浮在玄鐵巨門與云海之間的虛空中。
嗡——
九枚令牌彼此呼應(yīng),發(fā)出清越的鳴響。
緊接著,令牌表面那些古老玄奧的紋路逐一亮起,綻放出熾烈卻不刺眼的金色光華。
光華交織,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復(fù)雜的陣紋。
陣紋迅速蔓延、連接,最終化作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圓形陣圖。
陣圖中央,九枚金焱令如同九顆星辰,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zhuǎn)。
“金焱令要合一了!”
韓楓低喝,眼神熾熱。
果然,陣圖光芒大盛,九枚令牌在旋轉(zhuǎn)中逐漸靠攏,最終“鏘”的一聲,嚴(yán)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
拼接完成的剎那,一枚完整的、巴掌大小的暗金色令牌虛影在陣圖中央浮現(xiàn)。
那虛影比任何一枚單獨的金焱令都要復(fù)雜精妙百倍,其上流淌的道韻,讓在場所有化神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令牌虛影輕輕一震,而后化作一道純粹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并未射向云海深處的宮殿,而是在眾人前方,沿著玄鐵巨門的邊緣,向下垂落。
光柱移動,所過之處,一座完全由金色光芒構(gòu)成的橋梁,憑空浮現(xiàn)!
那橋梁寬三丈,兩側(cè)有金色的欄桿虛影,橋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破碎的虛空與流云。
橋身并非實體,而是由精純到極致的神秘法則與某種穩(wěn)固空間的偉力凝聚而成。
橋梁不斷向前延伸,穿透一道道空間裂縫,繞過一片片法則混亂的區(qū)域,筆直地通向云海深處那座巍峨的主殿。
整個過程不過十息,一座橫跨破碎云海、長達(dá)不知多少里的通天金橋,便已架設(shè)完成!
“通天金橋……金焱天君好大的手筆!”
多寶童子撫掌贊嘆,“以九枚信物為引,調(diào)用天宮殘存的禁制本源,臨時架構(gòu)一條穩(wěn)定通道。如此一來,非持令者不可入,且通道有時限,時限一過,金橋消散,云海重歸混亂。妙,妙??!”
“這金焱天君,真的只是煉虛期的修為嗎?”
李青山目光凝重,心中暗暗想道。
在他看來,煉虛期的大能,如何能夠留下這樣一座宏偉的天宮,而且還有諸多神妙的手段。
這只怕是煉虛之上的至強者,才能擁有的可怕手段!
“金焱天宮,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李青山的心中生出了一絲警惕。
“走吧,別耽擱了?!?/p>
無相老祖目光熾熱,率先踏上金橋。
他腳步落在金色橋面的剎那,身形微微一晃,似在適應(yīng)金橋獨有的法則氣息,旋即站穩(wěn),快步向前走去。
黑佛陀緊隨其后。
多寶童子嘿嘿一笑,也踏了上去,他走得不快,左顧右盼,似在欣賞云海奇觀,又似在觀察金橋構(gòu)造。
白衣雙姝對視一眼,輕盈躍上金橋,裙裾飄飛,如凌波仙子。
“李師兄,蘇師姐,我們也走。”
韓楓壓下激動,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青山點點頭,與蘇長歌并肩踏上金橋。
橋面觸感并非實地,而是一種柔韌卻穩(wěn)固的能量層,行走其上,如履平地。
兩側(cè)欄桿虛影之外,便是那危險萬分的破碎云海。
近距離觀看,更能感受到那些空間裂縫的猙獰與法則碎片的詭異。
眾人都是化神修士,速度極快,沒過多久就抵達(dá)金橋盡頭。
越是靠近主殿,越能感受到其磅礴氣勢。
站在主殿正門前方的廣場上,抬頭仰望,主殿的高度已無法目測,只覺得自身渺小如螻蟻。
殿門高逾百丈,通體暗金,此刻緊緊閉合。
門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浮雕,此刻看去,那星辰似乎在緩緩轉(zhuǎn)動,山川仿佛有流水潺潺,竟是一幅動態(tài)的微縮世界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