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蘇長歌、花舞、花雨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美眸圓睜,紅唇微張,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震驚與茫然。
器靈?
那個嬉笑怒罵、精于算計的多寶童子,竟然是……一件法寶的器靈?
韓楓更是如遭五雷轟頂,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死死盯著空中那尊器靈虛影,眼中充滿了血絲,仿佛要將其生吞活剝。
“不……不可能!”
韓楓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言喻的驚駭與不甘,“先祖手札明確記載!乾坤金焱鼎雖為天君本命至寶,靈性通天,但在當年那場大戰中,器靈為護主……已然……已然本源崩毀,徹底湮滅!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還活著?!”
“湮滅?哈哈哈……”
器靈虛影發出一陣宏大而冰冷的笑聲,震得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顫抖,“小娃娃,你懂什么?你對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
它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與滄桑:“湮滅的,不過是當年那一戰受損的靈體表象!吾之本源,早已與這乾坤金焱鼎融為一體,鼎不滅,吾靈不消!至于奪舍重生,重塑靈軀……對一件曾經是九階仙器的器靈而言,又有何難?!”
“九階……仙器?!”
這一次,連李青山都忍不住瞳孔驟縮,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仙器!那可是超越靈寶,真正屬于仙人的法寶!
其威能移星換斗,毀天滅地,遠非人間修士所能想象!
一件仙器的器靈,其本質與威能,恐怕真的堪比真仙!
金焱天君……竟然擁有九階仙器?
那他本人的修為,又該恐怖到何等地步?
絕不可能僅僅是煉虛!自已之前的猜測,還是太保守了!
韓楓也徹底呆住了,先祖手札中語焉不詳,只提及天君神通廣大,法寶威力無窮,卻從未敢以仙器稱之!
若這乾坤金焱鼎真是仙器……那自家先祖金焱天君的身份與實力,恐怕遠超想象!
“你……”
韓楓喉頭滾動,艱澀地問道,“你既是天君法寶器靈,為何……”
“為何要對你們出手?為何要設計這一切?”
器靈虛影打斷了韓楓的話,模糊的面孔上露出清晰的譏誚,“韓楓,若我感知不錯,你體內流淌的,正是金焱那老鬼的血脈吧?嘿嘿,金焱天君的后裔……能走到這里,喚醒鼎身,確實不簡單。”
它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無比冰冷,甚至帶著刻骨的恨意:“但可惜,你太弱了!弱到……根本不配繼承這尊鼎,更不配得到那老鬼的傳承!”
此言一出,蘇長歌和花舞花雨又是一驚,看向韓楓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
韓楓……竟然是那位傳說中的金焱天君的后裔?
李青山心中卻是了然。
他早就懷疑韓楓身份不凡,對金焱天宮過于熟悉,此刻終于證實。
只是,這器靈對金焱天君及其后裔的恨意,卻讓他心中警惕更甚。
他暗自嘗試調動法力,沖擊周身那無處不在的強大禁錮。
但這禁錮之力詭異無比,仿佛源自這片空間的根本法則,沉重如淵,堅韌如道,以他半步煉虛的肉身和渾厚法力,竟也只能讓其微微波動,難以掙脫。
“別白費力氣了,李青山。”
器靈虛影似乎察覺到了李青山的小動作,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這是乾坤金焱鼎內部的本源法則,雖因鼎身受損嚴重,威力十不存一,但禁錮你們這幾個小小的化神修士,還是綽綽有余。就算你肉身有些古怪,也別想輕易掙脫。”
李青山心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抬眼與那器靈虛影對視,平靜問道:“閣下既是金焱天君之寶的器靈,韓楓身為其血脈后裔,按說也算你的小主人。如此對待,是何道理?你究竟想干什么?”
“小主人?哈哈哈……”
器靈虛影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金焱那老鬼,當初就該死!他的血脈后裔,更該死!”
它的情緒驟然激動起來,周身火焰紋路明滅不定,釋放出恐怖的威壓。
“也罷,反正你們已是甕中之鱉,即將成為我重掌仙鼎、恢復力量的養料,告訴你們也無妨,讓你們死個明白!”
它似乎壓抑了太久,此刻終于找到宣泄口,聲音宏大而充滿恨意地回蕩在空間之中:
“金焱天君,上古渡劫大圓滿的至強者,號金焱地仙,乃這片天元星域的人族第一強者!距離真正的天仙大道,只差最后一步!”
渡劫天君!
地仙!
李青山心神劇震。
煉虛之后是合體,合體之后才是渡劫!
渡劫圓滿,方可稱地仙,那是真正站在凡塵巔峰,半只腳踏入仙道的存在!
金焱天君竟是此等人物,怪不得能擁有九階仙器!
那他的傳承又該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怪不得他一直覺得這金焱天宮如此的不凡!
“萬載之前,金焱老鬼感應到飛升天劫將至,于天外隕星海布下大陣,準備渡劫飛升,成就無上真仙!”
器靈虛影繼續述說,語氣卻越發嘲諷,“然而,就在他渡劫最關鍵的時刻,三名魔族渡劫地仙,聯手偷襲!”
“那一戰,打碎了星辰,蒸干了星海!金焱老鬼雖神威蓋世,連斬其中兩位魔君,重創最后一位,但自身也被打碎道基,本源崩壞,功敗垂成!
最后只能以殘存法力,拖著垂死之軀,逃回故土元魔大陸,于這無盡海深處,開辟金焱天宮,留下傳承,黯然坐化!”
“而我!”
器靈虛影劇烈震顫,聲音尖銳,“乾坤金焱鼎,也在那一戰中被重創,品階跌落,靈體幾乎崩散!金焱老鬼臨死前,以最后的力量將我封存于此,設下禁制,等待所謂的有緣人……哈哈,真是可笑!他以為這樣就能彌補對我的虧欠嗎?!”
虧欠?
李青山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語。
“那老鬼,為了渡劫,為了他的大道,強行抽取了吾之本源,融入他的金焱仙體之中,以至于吾靈體受損,遲遲無法圓滿!若非如此,那一戰,我未必會受如此重創!”
器靈虛影恨聲道:“他將我封于此地,名為等待傳承者,實則是想讓我繼續為他看守傳承,庇護他的后人!憑什么?!我乃九階仙器之靈,逍遙自在,豈能永世受他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