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風(fēng)聲呼嘯。
花汐月被百花老人提著后心,身體僵硬無法動彈。
周圍景象飛速向后退去。
百花老人足不沾地,宛若幽靈般在城中街道上起伏。
周圍路過的行人只感覺到一陣風(fēng)吹過。
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花汐月閉上眼睛,內(nèi)力引出丹田,在經(jīng)脈中游走。
百花老人察覺到花汐月的小動作。
他冷哼一聲,沒有理會。
宗師點的穴,哪是一品能夠解開的。
很快。
百花老人帶著花汐月出了城。
此時天色漸暗,城南官道上行人稀少。
周圍樹林中不時傳出幾聲嬰兒哭嚎般的鳥叫。
百花老人躍入林中。
“啪!”一聲輕響。
林中樹葉被一腳踩碎。
這時。
“呼……”
衣袖抖動。
只見被百花老人提在右手的花汐月竟然解開了穴道。
她飛身而起,一縱一躍間便跨越出數(shù)丈。
百花老人愣了一瞬,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沒想到花汐月竟然能解開他點住的穴道。
自已這個孫女在武道上的天賦真是百年難遇。
“呼……”的一聲。
百花老人灰袍抖動,眨眼竄出,出現(xiàn)在花汐月身前。
花汐月心中一驚,下意識抬起右手,擊向百花老人胸口。
她掌法紛飛,若穿花蝴蝶。
用的正是花家絕技《飛花蝴蝶掌》
百花老人猝不及防之下,被花汐月一掌打中胸口。
花汐月大驚,趕忙后退數(shù)步。
百花老人身子輕顫一下,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爺爺,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花汐月慫了。
花家的家風(fēng)素來嚴肅,她雖然受寵,但也不能胡來。
動手打爺爺這種事,一定會激怒百花老人。
百花老人抬眸,身上散發(fā)出一股威嚴的氣勢,冰冷注視花汐月,冷聲道:“是我想的哪樣?”
“你都給別人當(dāng)丫鬟了。”
“還要我想什么?”
花汐月有些語塞,但還是弱弱道:“當(dāng)丫鬟有什么不好?”
“爺爺~~~”
花汐月主動跑到百花老人身邊,拉著對方的胳膊撒起嬌來。
“爺爺~~~”
“我也沒干別的嘛,只是當(dāng)當(dāng)丫鬟,照顧照顧小孩子。”
“全當(dāng)發(fā)善心嘛,爺爺~~~”
花汐月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企圖博得原諒。
百花老人臉色依舊陰沉。
“你為了一個男人,給別人做丫鬟!”
“你把花家的臉面往哪放?”
“你把老夫的臉面往哪放?”
百花老人聲音冰冷的說道。
花汐月低下頭,撇了撇嘴。
只是當(dāng)個丫鬟而已,哪有那么嚴重。
更何況,我又沒有用真名,誰知道我是花家的人?
爺爺真是老頑固……
說都說不通。
“你的守宮砂呢?”
“給我看看!”
百花老人突然目光銳利似劍,看向花汐月。
花汐月臉色一紅,氣得后退數(shù)步。
“爺爺!”
“你怎么能這么想!”
“我……”
花汐月俏臉發(fā)紅,表情逐漸憤怒。
質(zhì)疑一個女子的貞潔,對女子來說是最刻薄的指控。
百花老人不語,上前一步,一把捋開花汐月的衣袖。
她雪白的藕臂上點著一枚紅色的守宮砂。
看到這枚守宮砂,百花老人臉色稍有緩和。
但花汐月的表情卻冰冷起來。
她甩開百花老人的手,不再理會他,扭頭就走。
今天爺爺做的事,太讓她傷心了。
“你要去哪里?”
百花老人身影一閃,便攔在她身前。
花汐月不語,只是冷冷的看了百花老人一眼。
見自已最寵愛的孫女居然露出如此神情。
百花老人先是錯愕,隨后是震怒。
他雪白的發(fā)絲微張,整個人如同一只發(fā)怒的雄獅。
“好好好!”
“你年齡越大,越不把爺爺放在眼里。”
“都是我平日太過縱容你!”
“隨我回去,老夫要親自給你挑選夫婿。”
“讓你日后的夫婿來治治你頑劣的性子!”
聽到這話,花汐月停下腳步,面若冰寒,對著百花老人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不嫁!”
“要嫁,你嫁!”
“我才不要包辦婚姻。”
“我要追求屬于我自已的愛情!”
說完,花汐月沿著官道,大步向余杭縣方向走去。
百花老人愣在當(dāng)場。
一句熟悉的話回響在他腦海中。
“前輩所言,在下不敢茍同。”
“男子遇到心儀的女子,可以找媒婆登門提親。”
“女子看到心儀的男子,卻不能主動追求。”
“這是什么道理?”
“如果您最疼愛的那個孫女一意孤行,要追求一個男子。”
“到那時,前輩會怎么做?”
“自然是將她帶回去。”
“婚姻大事,怎能容她做主?”
剛剛花汐月的話,讓百花老人想起當(dāng)日在開封府時。
遇到的那個白衣公子說過的話。
“咯吱吱……”
百花老人攥緊雙拳,氣得身體顫抖。
他從小熟讀經(jīng)學(xué),琴棋書畫皆通。
深受禮教思想的影響。
如今聽到花汐月居然說出這樣一番話,百花老人恨不得一掌打死她。
“離經(jīng)叛道!”
百花老人身影一閃,出現(xiàn)在花汐月面前,冷冷的說道。
花汐月也心中憤怒,直視著百花老人。
“好好好……”
百花老人連說了三個好字,他瞬間打出數(shù)道無形氣勁。
花汐月躲都不躲,任憑氣勁打在她的身上。
她目光平靜注視著百花老人,胸膛微微起伏。
“你還不服氣?”
“好好好……”
“等我回去,看我不禁足你三年!”
“讓你知道什么叫規(guī)矩。”
百花老人接連彈出幾道氣勁,徹底封住了花汐月的經(jīng)脈。
花汐月咬了咬嘴唇,聲音氣到顫抖:“我已經(jīng)在谷中待了十八年。”
“我就想出去看看。”
“我有什么錯,我只是做丫鬟,我又沒有做壞事。”
“憑什么?”
百花老人冷冷道:“就憑我是你爺爺!”
說完,百花老人提起花汐月的后心,大步離去。
天色漸暗。
夕陽已經(jīng)沒入地平線。
天空中只殘余著一小片橘紅。
取而代之的是深藍色的夜。
花汐月余光回眸,望向余杭縣的方向。
此刻。
她心中竟然多了一抹期待。
期盼陳燁能夠出現(xiàn)。
如果是他,一定能救下自已吧?
花汐月腦海中回想起陳燁一身白衣,俊朗出神的姿態(tài)。
可惜。
直到最后一點夕陽余暉消散。
也沒有人出現(xiàn)。
花汐月眼眸中的光彩漸漸暗淡。
她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