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就是附身在這具肉身上,但畢竟是死身,長期使用,需要道行支撐。”
我有些疑惑:“你道行不夠支撐肉身了?”
鼠哥愣了一下,無奈道:“那當然夠。
如果把道行都用上,我這身體再活一百年都不成問題。
但周兄弟啊,我是修行的精怪。
我的目標,是要上去。”
他用手指了指天,神情很無奈。
接著,他道:“我報恩,把孩子拉扯大就差不多了。
或者給孩子多留些錢。
說實話,我也舍不得孩子。
但我們是異類,沒有人身。
我們精怪,能得到修行的機會,那不知道是積累了多少世的善業。
我不能為了這點世俗情腸,把一身道行都毀了。”
我反應過來,拍了拍額頭:
“對對對,你說的對。
我把這茬給忘了。
確實啊,人身難得,精怪修行不易。
鼠哥,那你肉身死后,你接下來的打算是?”
鼠哥道:“到時候,我找個風水寶地,往山里一鉆,專心修煉了。
今晚算是我的一場劫數。
周兄弟,你救了我,對我有恩。
大恩不言謝,以后有事兒,只要不違天道,你只管開口。”
說話間,傷口也包扎好了,鼠哥起身活動了一下。
行動間,他關節骨骼噼啪作響。
小灰灰爬到他肩頭,嘴里吱吱叫,鼠哥邊聽邊點頭,嘴里也發出鼠叫聲。
一人一鼠,吱吱吱的蛐蛐半晌,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須臾,鼠哥摸了摸小灰灰的頭,對我道:
“我走之后,安山市的鼠圈,就由小灰灰領頭了。
還是得安排一次正式的會議才行。
周兄弟,到時候開會,你一定要坐主席。”
啊?
我想起之前的群鼠宴,干笑了一聲。
然后道:“小灰灰……它這么小,能領頭?”
鼠哥道:“那當然了,修行看的是道行,達者為師。
小灰灰跟了你之后,神智、道行,那都是突飛猛進。
也就差歷三災九劫了。”
我一聽三災九劫,嚇了一跳:“我聽過天地人三劫。怎么又來個三災九劫?”
鼠哥道:“哦,所以精怪修行不易嘛。
得過了三災九劫后,才能口吐人言。
大部分精怪,連歷三災九劫的資格都沒有呢。”
我看了小灰灰一眼,它小眼神已經跟人似的,充滿靈智了。
我不由道:“這劫難過嗎?如果過不了會怎樣?我可以幫它嗎?”
鼠哥道:“大不分精怪不好過,但小灰灰好過。
它這不是跟了你,混在了閻王爺門下嗎?
問題不大,問題不大。”
想到祖師爺對小灰灰的偏愛,每天啃供果睡神龕的,也照樣‘聚香’,我不禁松了口氣。
鼠哥說完,又是對著我一通謝,末了還去給我家祖師爺點了一炷香,磕了幾個頭,這才打算離開。
也就在他轉身時,我忽然發現,神龕上的供香,香煙竟然往鼠哥身上飄。
而且是往下飄。
這是祖師爺在以香做示。
香示有很多種,而往下是不吉的。
在鼠哥準備出門的那一刻,我立刻道:
“等等!鼠哥,今晚就在我店里睡,不要出去。
我懷疑,那個家伙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