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一片寂靜。
只有黃金仙鼎散發出的淡淡金光,還有姜望那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敖無雙的話,信息量太大,沖擊力太強。
讓姜望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
圣體之所以被稱之為圣體,便是因其擁有同階無敵的恐怖戰力,還有種種不可思議的玄妙。
尤其是將圣體開發到大成境界。
那時,肉身便是最強大的武器,氣血貫通星河,舉手投足間有摘星拿月之能。
已經是能夠與真正的圣人比肩,雖說在生命層次和道境感悟上不一定完全達到了祭道圣境。
但實際戰力,也差不了多少了。
肉身幾乎萬法不侵,堅不可摧。
能將如此強大的大成圣體斬傷,甚至斬斷一節手骨……
這聽起來就有些匪夷所思。
姜望自身就是圣體,所以他很清楚圣體大成后,肉身會強橫到何種地步。
那絕對是超越了絕大多數神金仙料的強度。
“前輩……”
姜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問出了最大的疑惑。
“我曾聽聞,也自身有所感應,大成圣體即便是不幸隕落,其肉身也依舊會保持不朽,堅不可破,近乎萬劫不磨。”
他眼神緊緊盯著敖無雙。
“這節手骨……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何人,或者說,是何等力量,能夠斬斷一位大成圣體的手骨?”
他對此感到極度費解和好奇。
這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認知。
面對姜望的疑惑,敖無雙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
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種事,涉及到的層次太高,其中的具體緣由和細節,恐怕并非你我現在能夠完全揣摩清楚的。”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悠遠,仿佛在追溯那湮滅在時光長河中的古老秘辛。
“荒古時代,荒古圣體的確是得天獨厚,被譽為人族至尊,一代無敵。”
“可你要知道,任何一個輝煌的時代,其終結與落幕,亦是有其深層原因的。”
當敖無雙說到這里時,姜望頓時眉頭緊緊皺起。
心中莫名一緊。
這話語中隱含的意思,竟然讓他心里沒來由地帶起了幾分不安的感覺。
仿佛觸摸到了某種不祥的真相邊緣。
讓人心里邊有些不大舒服。
“前輩的意思是說……”
姜望的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下來。
“這節大成圣體的手骨,其斷裂的原因……也是與那些怪物有關?”
“是那些被稱為詭異魂體的東西所為?”
他還是把自己心里邊那個最壞的猜測,給直接問了出來。
能讓大成圣體遭受如此重創的,在荒古時代中,即便是真的發生過這種驚世駭俗的事件,按理說也應該會在各族古老典籍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廣為流傳才對。
畢竟,能斬傷荒古圣體,這對于諸天萬族來說,那都是足以震動萬古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
可事實上,關于這方面的記載,幾乎是一片空白。
諱莫如深。
那么,原因就很值得推敲了。
敖無雙沒有直接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到了那逝去的荒古歲月。
“荒古時代末期,我真龍一族先祖留下的零星記載中,曾模糊提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歷史的厚重感。
“有不可名狀跨界而來的詭異東西,悄無聲息地降臨。”
“它們似乎專門盯著每一個時代最驚艷最強大的天驕下手。”
“連斬了當時好幾位有希望登頂的絕代天驕,手段詭異而霸道,防不勝防。”
他描述著那段黑暗的歷史。
“但那個時候,誰也摸不清楚那些東西究竟是什么,來自何方,目的為何。”
“直到……到了我祖父真龍帝者,與那位通天圣王前輩并肩而立的時代。”
“他們親身遭遇了這些詭異存在,并與之進行了慘烈搏殺之后,這才算是真正搞明白了一些它們的根腳和特性。”
敖無雙將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姜望身上。
那目光中,帶著一絲復雜難明的意味。
“人族圣體,姜望。”
“你要知道,當年那些東西,是奔著那個時代最頂尖的天驕而去。”
“在通天前輩的那個時代,它們亦是精準地找上了如日中天的通天前輩。”
“這其中的緣由和規律……以你的聰慧,應該能猜到一些了吧?”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如同撥云見日。
姜望心里邊自是瞬間明白了過來。
一股寒意,隱隱從脊椎骨升起。
“這些家伙……它們的核心目標,是每一個時代孕育出的最頂尖的天驕人物!”
姜望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冷意。
“它們是在進行……精準的斬首!”
“或者說,是在 systematically ,系統性地扼殺每一個時代有可能成長起來的巔峰強者!”
這一刻,姜望好似看懂了籠罩在歷史迷霧下的殘酷真相。
無論那詭魂體究竟是什么來歷,背后藏著何等秘密。
但它們對于萬千世界的天才和強者而言,絕對是最不友好,充滿惡意的存在。
一個時代的天驕若被斷層式扼殺,意味著這個時代的頂尖力量將出現真空,注定無法崛起,甚至會急速衰敗。
再回想起通天前輩曾隱約提及過的,這種東西極有可能帶著某種侵略性和毀滅的本能。
若真是這么個猜測的話……
那么在如今這個時代里,姜望他這個新生的潛力無限的混沌圣體,恐怕早已成為了對方名單上的重要目標!
盡管到目前為止,姜望在外闖蕩,也還沒有明確地碰到過這種針對性的襲擊。
可若這個猜測為真……
那姜望從今往后,就不得不時刻防備著來自暗處的來自這些詭異存在的致命威脅了!
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或許吧。”
敖無雙的語氣帶著不確定。
“這些東西的真正目的,很難琢磨透徹,畢竟漫長歲月以來,幾乎沒有人能真正與它們交流,或者捕獲到足夠的信息。”
“它們更像是一種遵循著某種毀滅本能的詭異程序。”
他嘆了口氣。
“或許在更為久遠的荒古時代之前,甚至更古老的紀元,就已經有它們的消息和活動痕跡了。”
“總之,就目前我們了解到的情況來看,我們能做的,似乎只有被動地防御和警惕。”
敖無雙感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無力感。
實際上,具體該怎么有效應對,怎么做才能根除隱患,他是真的沒有底氣,也沒有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