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各大士族都以為只有自已的木炭脫手,想要在議事的時候裝個逼。
沒想到大家竟然都賣出去了。
而且賣的都是胡商。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畢竟大家都知道木炭在番邦的價格不高,甚至加上運輸和人工費用,那一文錢二十斤的收購價格,根本沒得多少賺的。
以胡商的見識和精明的生意頭腦,不可能如此大肆收購。
“怎么可能?”鄭翔滿臉愕然道,“這么多胡商收購木炭干嘛?”
如果只有一家賣出去,還可以說是遇到了剛入行的胡商,急功近利想要趁機抄底。
可現在所有士族的木炭都被收購一空,而且還是同一時間,怎么可能沒有貓膩?
“此事甚是怪異,不像是正常的收購!”崔行遠沉聲道。
“難道他們還有別的售賣渠道?”盧遠山道。
“不可能,淘寶商行的煤炭賣這么便宜的情況下,哪還有人愿意花錢買木炭?”鄭翔否定了這個猜測。
雖然一文錢二十斤的木炭,價格比煤炭都低了一倍。
可這是沒有算上人工與運輸的成本,如果加上人工與運輸,價格與煤炭差不了多少,這也是為什么胡商開完價之后,各大士族全都賣了的原因。
再加上整個大乾炭火市場只有這么大,煤炭興起搶占市場,各家木炭想要賣出去,只能瘋狂降價,而煤炭能夠制作蜂窩煤,擁有更加持久的燃燒時間,木炭的市場只會越來越小。
大家都是常年做生意的人,自然能夠明白這里面的門道。
“肯定有問題,絕對是有人故意讓胡商來購買的木炭!”崔行遠咬了咬牙。
“大乾能同時吃下這么多木炭的人,除了各大士族以外,可沒幾個……”鄭翔沉聲道。
眾人幾乎同一時間,腦海中出現了一個人選。
“蘇言!”
崔行遠等人異口同聲道。
“難怪淘寶商行最近找鄭氏錢莊借了二十幾萬兩!”鄭翔道。
“鄭氏也借銀子了?”盧遠山驚呼一聲。
眾人再次一愣。
看到大家的表情,崔行遠等人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最近淘寶商行找各大錢莊借貸了不少銀子。
雖然對蘇言恨之入骨,可是對于淘寶商行的借貸,大家自然很歡迎,畢竟淘寶商行若是還不起,抵押的商行生意,就順理成章地成為各大士族的生意。
所以,大家都希望這小子多借點。
只要是淘寶商行來借錢,無論是要多少都沒問題。
可現在卻發現。
這小子不止找了一家借錢,而且借的還不少。
“會長,不好了!”
突然,崔氏商行一個白發蒼蒼的賬房先生,匆忙跑了進來。
“何事這般慌張?”崔行遠皺了皺眉。
“據商會的人了解,淘寶商行又有新店開業,而且還是各大州同時開業!”那賬房先生急聲說道。
“什么店?”鄭翔等人問道。
“聽……聽說是什么烤全羊,那店鋪還寫了對聯,好像是叫什么……炭火炙羊酒傾觴,最是人間煙火香。”
聽到這里。
眾人全都傻眼了。
烤全羊?
還用炭火來比喻人間煙火的香氣,用這種宣傳來吸引客官。
這一刻。
哪怕再傻的人都能明白,這段時間突然暢銷的羊,還有脫手的那些木炭到底在哪里去了。
全特么被淘寶商行給買了!
嘭!
崔行遠手中的酒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瓷片擴散開來。
“蘇言!”他神色陰沉,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這小子借了士族的銀子,買了一堆煤炭礦的荒地,然后用煤炭將士族手中的木炭價格打下來。
再借士族的錢,買士族的木炭和羊,自已商行再用羊和木炭來做生意。
全程一分錢不花,就得到了煤炭礦和開遍大乾的烤全羊店。
“好大的一盤棋!”鄭翔倒吸一口涼氣。
烤全羊店鋪開業。
之前所有事情都能解釋得通了。
原來蘇言那小子從購買荒山,就已經在布局。
這一系列操作,不僅打擊了士族的木炭生意,還將淘寶商行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最主要的是用的全是各大士族的錢。
“此子心思過于歹毒了!”盧遠山雙拳緊握,眼里快要噴火,“咱們竟然在一個少年手中吃了這么大的虧!”
在今天之前,各大士族還都沾沾自喜,借了淘寶商行那么多銀子,等那小子撐不住,到時候自家肯定能分到淘寶商行更多的商業份額。
可現在才發現,他們一個個自詡生財有道,精明強干的商界巨擘,被這小子給玩兒得團團轉!
“當年被譽為大乾商圣的崔公,都沒此人這般手段吧?”王全德苦笑道。
“你竟然將此子與崔公相比?”崔行遠卻嗤笑一聲。
他口中的崔公正是崔家的崔鼎元,此人雖出身士族,可只是個不受待見的旁支。
不過因為他極強的商業頭腦,看重餐飲的重要性,召集大乾各地名廚開創醉仙樓,一舉拿下大乾餐飲市場。
從而讓崔家多了一個支柱產業。
同時他還在涉足各個產業的上游,掌控各個商業源頭,這才讓崔家穩坐大乾第一士族的位置。
以一個旁系身份,獲得崔家單開一頁族譜的榮耀。
如今年事已高,才慢慢淡出商界。
即便如此,崔鼎元也是大乾上界的傳奇人物。
被稱為大乾商圣。
“雖然與崔公無法相比,可此子年紀尚小,就有這般手段,往后咱們怎么辦?”鄭翔聲音都有些顫抖。
他們這些在商業有著豐富經驗的老手,第一次有種被人給戲耍的感覺。
就算之前毒鹽礦,他們都沒有這么氣憤。
畢竟毒鹽礦只是因為他們沒有提純的工藝,輸在工藝之上。
而此次從煤炭到木炭再到烤全羊的環環相扣,這般布局已經不是認知上的差距,而是那小子在商業能力上完全吊打所有人。
他利用信息差,利用士族之間互相競爭,還有對淘寶商行的覬覦,直接空手套白狼。
玩兒不過!
根本玩兒不過!
眾人神色陰沉,心里皆是升起深深地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