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劍冢,主峰劍閣。
隨著葉禮雷厲風行的手段震動四方。
其橫推西方神國、鎮殺多位尊主的驚世戰績,也如同颶風般在短時間內席卷向整個萬法天域。
當事人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
星海聯盟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們通過遍布星海的道聞石渠道,將這一系列戰報推上了頭條。
字里行間雖然客觀中立。
但那種從容姿態,無疑是在向世人展示著聯盟深不可測的人脈,和永遠快人一步的情報底蘊。
而在作為此次事件受害者之一。
寰宇劍冢內部,氣氛卻是壓抑到了極點。
這座懸浮于虛空之中的古老宗門。
此刻劍氣激蕩,殺意凜然。
主峰之上,幾位平日里難得一見的高層長老齊聚一堂,正針對天樞尊主的隕落,進行著激烈的討論。
“天樞死了......”
“何止如此,他連本命神劍都被折斷,神魂俱滅!”
一位身著灰袍的長老拍案而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憤怒:
“那葉禮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視我劍冢如無物?!”
“怎么處理?”
“還能怎么處理!”
另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跟著猛地站起身,周身劍意如沸騰的開水般肆虐。
細究之下,這股劍意跟在蓋亞神國被震殺的天數尊主,有種同根同源的味道,只是要更加精妙。
他正是天樞尊主的授業恩師。
在劍冢內地位極高的枯榮劍尊。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這位枯榮劍尊此刻雙目赤紅,厲聲嘶吼道:
“天樞可是本尊看著長大的!”
“他乃是我劍冢這一代的中流砥柱,怎么可以就這么輕易的死在一個域外修士手上?!”
“報仇!必須報仇!!”
他的怒火感染了在場的不少人。
立刻便有長老嘆息附和:“枯榮師兄說得在理。”
“據傳回的消息,天樞當時不過是想借用一下蓋亞神國的神物,以此來尋求破境契機罷了。”
“修行之路,爭奪機緣本是常事。”
“即便手段激進了一些,那葉禮破局之后,稍加懲戒,口頭教訓一番也就是了。”
“可他竟然直接下了死手!”
“甚至連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話到此處,那位長老不禁義憤填膺:“如此行徑,簡直是囂張跋扈!”
“若是不給他加以懲戒,世人還道是我寰宇劍冢怕了他!”
“不錯,定是要讓他付出些代價的。”
“我于天樞長老素來交好,定然要幫他報仇!!”
“.......”
群情激奮之際,大殿內的殺氣幾乎要沖破穹頂。
就在這時,枯榮劍尊轉過身,對著主位之上那道一直閉目養神的身影,重重的跪了下去。
“請祖師做主!!”
隨著他的動作,其余長老也紛紛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那位劍宗老祖。
劍祖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仿佛包羅萬象的渾濁眼睛。
沒有絲毫劍氣的銳利,卻讓在場的所有尊主都感到心頭一顫,下意識的垂下了頭。
他沒有直接回應枯榮劍尊的請求,而是先是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
“報仇?”
劍祖蒼老的聲音有些沙啞,清楚的落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之中,有些人是真心想要為天樞報仇,這一點,老夫信。”
他的目光先是在枯榮劍尊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又移向了剛才那個叫囂得最兇的報仇長老,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有些人......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所謂的同門情誼吧?”
“你們只是在貪圖那【宇宙玄鑒府】近期暴漲的底蘊,不是嗎?”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位長老的面色驟然僵硬,眼神躲閃,不敢和自家祖師對視。
確實。
葉禮這一路橫推,滅掉了玉龍神朝、西方神國.....所搜刮積累的財富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若是能借著復仇的大義名分,集結劍冢之力將其鎮壓,順手接管那些資源。
那對他們在座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足以受用終身的好處!
“怎么?不說話了?”
劍祖笑意更盛,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漠然:
“把貪婪說成正義,把掠奪說成復仇。”
“你們的劍心,何時變得如此渾濁了?”
眾人垂首不語。
枯榮劍尊的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雖有不甘,卻也不敢在對方面前造次。
“好了。”
劍祖收斂笑意,神色恢復平靜。
他輕輕叩擊著扶手,繼而開口道:
“關于此事,老夫只有一個指示。”
“不要報仇。”
“而且......此事,更無仇可報。”
“什么?!”枯榮劍尊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祖師!天樞他......”
“技不如人,死有余辜。”
劍祖淡淡地打斷了他,“在混沌星海被人殺了,只能說明他學藝不精,命該絕此。”
“傳令下去。”
“日后劍冢弟子行走在外,若是能跟那葉禮接觸,要盡可地保持友好。”
“若是不能,那便退避三舍,不可與之交惡。”
這番話,簡直是在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家的威風!
若是傳出去,寰宇劍冢的臉面何存?
一位劍宗長老實在忍不住了,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拱手道:
“祖師!您的法體,近些年來一直需要頂級寶藥滋養......”
“我們此前打探到,那萬雷神國的國庫之中,便珍藏著一株舉世罕見的【雷源道果】。”
“天樞此行,除了借寶破境之外,也是早就跟萬雷國主談好了條件,要將那寶藥帶回來獻給您的!”
“現在葉禮橫掃西方,那萬雷神國怕是也兇多吉少,那株寶藥......”
“夠了。”
劍祖眉頭微皺,“不必再說了。”
“寶藥雖好,但也得有命去拿。”
“為了區區一株身外之物,去招惹一個看不透深淺的怪胎,不值當。”
說罷,他不再理會那名長老,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跪在地上的枯榮劍尊。
看著這位自已最寵愛的弟子那滿臉的不甘與憤懣。
劍祖心中暗嘆一聲。
“枯榮。”
“弟子在。”枯榮劍尊咬牙應道。
“過幾日,便是聯盟舉辦的【天域大戰】了。”
劍祖緩緩起身,負手而立:
“聯盟雖然發來了邀請,但我劍冢不愿派遣尊主下場相助。”
“不過,作為同屬萬法天域的勢力,前去觀禮助威一二,還是沒問題的。”
他低下頭,看著枯榮劍尊,淡淡道:
“就由你,隨老夫一同前往吧。”
“......”
枯榮劍尊身軀一震。
他雖然百般不愿,恨不得現在就提劍殺向西方神國去找葉禮拼命。
但在劍冢祖師的目光注視下,他終究還是不敢違逆。
“弟子......遵命。”
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幾個字。
大殿內,眾人噤若寒蟬。
枯榮劍尊,這位可是祖師最寵愛的弟子,也是公認的劍冢未來接班人。
連他死了親傳徒弟,都被祖師強行按下了復仇的念頭,甚至還要被帶在身邊看管起來……
這說明了什么?
這說明,在自家那位眼光毒辣的祖師眼中——
那個叫葉禮的年輕人,其危險程度,恐怕遠超他們的想象!
甚至,可能不僅僅是因為對方實力強大那么簡單!
“難不成,那葉禮還有什么我們看不透的逆天之處?”
“連祖師都要忌憚他三分......”
但劍冢祖師顯然沒有幫他們答疑解惑的意思。
他從枯榮劍尊身上收回眸光,重新看向桌上那份最新的聯盟通報。
其眼底深處,一抹純粹的殺意轉瞬即逝。
“暫且忍忍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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