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準赫,是現任叁星李家的家主,幾個月前剛剛過了四十八歲的生日。
而在今天中午,他還在具家莊園,目睹了凌軒連殺具東耀和金正銘的一戰,當時他還會凌軒的存在表現得小心翼翼。
可是現在,他卻是一臉瀟灑寫意,自然地負手立在祭壇另一側,對凌軒微笑點頭。
凌軒的目光,在李準赫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是輕笑一聲。
“既有人相邀,我又怎么會不來?”
他只是一眼就看出來,眼前的李準赫,并不是之前的李準赫。
或者說,眼前的確是李準赫本人,但卻是另外一人,在控制著他的身體!
這是靈魂控體,在龍國的說法中,叫做借尸還魂!
自凌軒到場的一刻,“李準赫”就一直打量著凌軒,眼底深處,閃爍著難以捕捉的興奮神采,就像是見到了一件稀世珍寶般。
隨即他手掌一揮,一塊蒲團就落在他的身前,他也就此坐了下來,跟凌軒正面相對。
兩人身側的燭火微微跳躍,映襯出道道陰影,周邊墻壁上張貼的符紙銘文,被一股無形的風流輕輕吹起,發出細微聲響,場景顯得越發詭異暗沉。
只聽“李準赫”開口道:“凌兄,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李玄通,如今叁星李家的李泰賢,是我的重孫輩!”
“算上時間,到現在為止,我已經有一百二十八歲了!”
凌軒點了點頭,目中無悲無喜:“是嗎?”
“不知道你今天請我來,所為何事?”
“難不成,真就像你說的,講武論道?”
李玄通微微一笑,隨手一引,一杯熱茶隔空飛來,正正落在凌軒手邊。
“我久未出世,卻在今日聽說,龍國出了一位絕世天才,年少成名,壓得各方強者低頭,利堅國都為此重開黑榜,列為第一!”
“我李某人生平最鐘愛龍國文化,更是對英雄人物惺惺相惜,所以想見凌兄一面,還望凌兄不要覺得太過唐突!”
“凌兄請喝茶!”
李玄通一口華語字正腔圓,順暢自然,而且用語也非常貼近龍國本土人氏,顯然的確對龍國文化有極深的研究。
甚至連他的名字,李玄通,都渲染上了一層龍國文化的色彩!
凌軒不置可否,飲了一口清茶,李玄通也舉杯示意,抬手回敬。
等到一杯茶飲盡,李玄通這才開口。
“我聽說,凌兄今日一戰,殺了具家那個老家伙,還有如今公認的高儷第一強者金正銘!”
“但看凌兄一身修為,卻沒有絲毫合圣強者的氣息,我甚至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合圣法力,這倒是讓我有些好奇!”
“凌兄未入合圣,卻擁有如此強大的戰斗力,看來在肉身修行一道,別有建樹啊!”
凌軒不動聲色,微微一笑。
“李兄過獎了!”
“倒是李兄,另辟蹊徑,造下這個祭壇,接引信仰之力,讓自己能夠以靈魂體的形態,在祭壇中不斷吸取信仰之力存活下去!”
“這倒是讓我欽佩李兄的勇氣啊!”
“為了以另一種形式獲得所謂的‘長生’,想來李兄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
聽得凌軒的話,李玄通眼神陡然一變,雙目微微瞇起。
他沒有想到,凌軒剛到此地,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這里所有的布局,更是一句話就將他這數十年來的目的全部剖析出來。
他訝異之間,眼底深處已經多了一絲陰寒的殺意,但被他很好地掩飾住了。
而凌軒,好像沒有絲毫意識到,目光環視周圍。
“不過,高儷的力量體系,向來不太完全,高儷的修行之人,大多修的都是與龍國武者相似的內勁、真氣一類!”
“而李兄,舍棄肉身,將靈魂融入祭壇,汲取信仰之力的方式,卻跟櫻花國的神道較為相似!”
“我看李兄對櫻花國的文化研究,比對龍國的文化研究更深啊!”
凌軒這模棱兩可的話,再度讓李玄通變色。
“哦?”
“沒想到凌兄也知曉櫻花國的神道?”
凌軒點頭:“略知一二!”
李玄通面上表情收斂,似是回憶道:“凌兄所言不錯,我現在的狀態,的確跟櫻花國的神道相同!”
“二十年前,我大限將至,卻距離突破晉入合圣,始終有一線之隔!”
“是一個老友助我,以櫻花國神道的方式,助我靈魂脫離肉身,以靈體姿態晉入合圣!”
“自那之后,叁星李家的掌舵者,在此設下祭壇,搜羅符印,讓我日夜汲取信仰之力,我才一直存活至此!”
他感慨道:“眾人都知道,天級之上,便是合圣,無數天級大圓滿,都以為要將內勁、精神力、或是異能提升到一定的量,才能夠真正晉入合圣!”
“但殊不知,合圣合圣,實則不是提升自身修為,而是要將自身的魂魄,錘煉到超越凡人,直追圣人的地步!”
“這才是‘合圣’的真正含義!”
“我也是在拋棄肉身,成為靈體之后,才真正品味到其中真理!”
“只可惜,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走錯了道路!”
凌軒聞言,當即點頭贊賞。
“你所說不錯,合圣之境,就是要靈魂升華,才能夠接引天地,一旦靈魂超脫凡俗,無論是內勁、精神力、異能都會有質一般的飛躍,也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合圣法力!”
“但地球上,能夠修煉靈魂的法門,幾乎絕跡,又有幾人能夠勘破這一點呢?”
李玄通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像是找到了良朋知己一般。
“哈哈,凌兄所言極是,看來凌兄雖然未入合圣,但對合圣之境早有自己的領悟!”
“具老怪和金正銘兩個偽合圣,敗在你手中,屬實不冤啊!”
“今天找凌兄來講武論道,實乃生平一大幸事,只希望我這番話,能夠讓凌兄日后連破桎梏,成功邁入合圣之境!”
凌軒此時,竟也是輕笑出聲。
“日后?”
“李兄今天邀我前來,還會給我走出這個房間的機會嗎?”
李玄通聽聞,眼神一變,但面上還是故作疑惑。
“凌兄此話何意?”
凌軒當即搖頭冷笑。
“李玄通,事已至此,又還有什么需要偽裝的呢?”
“你在這里提前擺下了法陣,從我剛進入房間的一刻,你就以靈魂之力偷偷啟動了法陣!”
“你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將我永久留在這里,而后奪取我的肉身,重見天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