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此人身在萬壑靈宗嗎?
竟然還敢回黑石荒原?
卞南風心中念頭急轉——
傳聞,駱家正是因為身懷星辰石,才招來邱管事的毒手。
而駱家家主駱剛,被刀刀活剮,被逼說出星辰石的下落,但他至死也沒有吐露。
事后,邱管事將駱家掘地三尺,也沒有找到那星辰石。
有沒有可能……
那枚引發滅門慘禍的星辰石,就在這駱秋陽身上?
想到這里。
卞南風緩緩自墻角起身。
倘若他能拿到星辰石,便有了與云知知談判的籌碼!
云知知開出的價格是:一枚星辰石,換一件靈器。
而一件靈器的價值,至少在千萬靈石以上。
如此一來,不僅自已那一千一百萬靈石的債務,可一筆勾銷,云知知甚至還得倒找他數千萬靈石!
更何況,星辰石的實際價值,恐怕遠在靈器之上!
否則,以云知知那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怎會輕易許下如此承諾?其中利潤,定然驚人。
卞南風不再猶豫,身形如影,悄然尾隨而去。
……
巷子深處。
前后夾擊的四人,堵住了駱秋陽。
為首一名疤面漢子咧嘴一笑,露出黃黑交錯的牙齒,“駱大公子,沒想到啊,你駱家滿門剛滅,你就敢回來送死——這份賞金,我們兄弟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駱秋陽握緊袖中劍柄,聲音冷如荒原夜風,“同是黑石荒原之人,你們卻甘為邱賊鷹犬。可曾想過,我駱家今日,便是你們明日?”
“哈哈哈!”疤面漢子笑聲刺耳,“咱們可沒那傳家寶貝,惹不來這等禍事。要怪,就怪你駱家不識時務——早將東西獻給邱管事,何至于此?”
駱秋陽指節捏得發白。
他這次回來,原本是打算以星辰石換取家人平安。
誰知踏入荒原才知,駱家上下早已化作冤魂。
他恨極了!
此等血海深仇,他豈肯再將家族用命守護之物交出去?
這一路奔逃,卻還是被人發現了!
“看來,今日無法善了了。”他緩緩抽出藏于斗篷下的長劍,劍鋒在昏暗中泛起一線冷光。
疤面漢子嗤笑道,“駱秋陽!你雖有些天賦,終究未成氣候。蚍蜉撼樹,不自量力!不過……你若肯交出那件東西,我等或可給你一條生路。”
駱秋陽心中冷笑。
交出星辰石?只怕死得更快。些人分明也想奪寶,去向女掌柜交換靈器。
“不必多言!”
他話音未落,劍光已如疾電般刺向疤面漢子面門!
卻在對方舉刀格擋的剎那,他身形陡然折轉,足尖一點,便掠向側旁矮屋屋頂。
原來,他是虛晃一槍,只為突圍而逃。
“追!”
四道身影急掠而起,緊隨其后。
五人如狡兔鷹隼,在高低錯落的屋頂與狹窄巷陌間追逐騰挪。
卻未察覺,更遠處一道襤褸身影正如幽魂般無聲綴行。
駱秋陽身法雖然敏捷,但他的修為,終究不及身后的四名追兵。
不過片刻功夫,便在鎮外一座被風沙侵蝕的山丘下,被再度合圍。
沙塵漫卷,退路已絕。
他背靠嶙峋黑巖,深知今日恐怕必死無疑了……
家仇還沒有報,自已卻也要折在這里。
他不甘!
“那就戰吧!”他橫劍當胸,字字如鐵,“縱使我死,你們也休想得到星辰石!”
劍鳴乍起,他如孤雁決死,沖向那片密不透風的殺意……
……
一場激戰過后。
駱秋陽終究寡不敵眾,被四人合力制住。
他們沒有立下殺手,而是迅速搜走他的儲物戒,里外探查數遍。
他們想要的星辰石,果然不在里面。
“小子,”疤面漢子掐住駱秋陽的脖頸,眼中兇光畢露,“東西藏哪兒了?”
“呸!”駱秋陽啐出一口血沫,眼中盡是桀驁,“休想!”
“倒是硬氣。”疤面漢子甩開手,冷笑,“無妨,將你交給邱管事,他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若實在不行……聽說流云界有種‘搜魂大法’,屆時,可就由不得你說不說了。”
搜魂大法!
駱秋陽心頭劇震。
他不懼嚴刑拷打,但若魂魄被強行搜掠,則一切秘密、記憶乃至神志都將暴露無遺,后果比死更為可怖。
難道……真要自絕于此?
他心念電轉間,已被四人押著,踉蹌往來路折返。
剛走出數丈——
幾人腳下一陣白光升騰,瞬間晃得所有人睜不開眼睛。
“不好!有埋伏!”疤面漢子驚吼。
可他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強光僅持續一息便驟然消散。
待四人恢復視力,中間已是空空如也——駱秋陽,不見了。
“人呢?!”
“他娘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老子們被人陰了!”
“哪個雜碎敢截老子的胡!別讓老子逮到——”
怒罵聲在荒丘下回蕩,卻再無回應。
……
數十里外,一處背風的巖坳。
駱秋陽身形陡然現出,踉蹌兩步方才站穩。
他猛一抬頭,便見前方立著一道身影。
正是茶館外那個絆倒他的“流浪乞丐”!
此刻,對方襤褸的風衣仍沾著沙塵,可那雙眼在昏暗光線下,卻銳利得驚人。
駱秋陽并未流露感激。
他死死盯著對方,聲音沙啞,“你為什么要救我?”
他相信,對方救他絕對不是出于善意!
卞南風坦然迎視,“因為你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鷹闕。”
盡管卞南風這樣說,駱秋陽的戒備依舊未曾消減,他又問,“你是誰?你又知我是誰?”
“我叫卞南風。”卞南風報上姓名,語氣平靜,“而你,是正被黑石荒原通緝的駱秋陽。通緝緣由,是你駱家那枚招來滅門的星辰石。”
駱秋陽冷笑,“果這么我說,你也是為星辰石而來!哼!我勸你別做夢了,就算我死,也不會把它交給任何人。”
卞南風目光如炬,“星辰石,確實已經換不回你家人的性命,卻能為你換來復仇的利器。”
駱秋陽聽到卞南風這樣說,瞥向卞南風,“你是說,讓我去找那位女掌柜換靈器?”
卞南風搖了搖頭,“可惜……那女掌柜已經返回她的世界了,而你,連黑石荒原都走不出去!你根本見不到她的面!”
駱秋陽沉默。
這一點,他何嘗不知?
正因清楚:自已即便換來靈器也無力守住,甚至,可能在見到女掌柜前就已被人截殺,他才遲遲沒有動作。
君子無罪,懷璧其罪。
這四個字,浸滿了血的味道。
他又問,“卞南風是吧?你為何與我說這些?”
卞南風向前半步,壓低聲音,“我能直接聯系那位女掌柜,為你換來所求之物。但靈器對你我修為而言,難以駕馭,不如各換一件極品法器,更為實用。如何?”
前半句,像天方夜譚,駱秋陽覺得此人是個騙子;
后半句,卻現實得令人心驚,這人……怎么還說得頭頭是道的?
駱秋陽審視著卞南風,“我憑什么信你?”
卞南風略作沉吟,“你可曾聽說過‘照片’?”
駱秋陽雖然沒有見過“照片”實物,但也知道:如今各界流傳的星辰石與青銅體圖樣,便是此物。
卞南風見駱秋陽神色,便知他肯定是知道。繼續道,“我可去女掌柜處,為你取回一張其他物品的照片,你可愿信我?”
駱秋陽瞳孔微縮,怔然看向卞南風。這話太過離奇,卻又莫名帶著一種篤定。
“你……當真能做到?”他呼吸微促,“如何前往?何時能回?”
“你肯信便好。”卞南風不再多言,向后退開半步,“至于其他的,等我回來再說!”
說罷,他立即聯系云知知,“我現在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