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珊癱軟在地毯上,昂著頭,死死地盯著吳美玲。面容絕望而扭曲,但眼睛里卻燒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瘋狂。
她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又尖利,像是夜梟的啼哭。
“吳美玲,你裝什么清高?”
肖珊撐著地毯,掙扎著坐起來,凌亂的發(fā)絲貼在蒼白的臉上,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釘子,一寸寸扎向吳美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守著陳家這么大的家業(yè),守著一個不回家的男人,夜里就不孤單嗎?你嘴上說得好聽,心里怕是早就羨慕得發(fā)瘋了吧!”
她挺了挺自己隆起的小腹,臉上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炫耀和惡毒的快意。
“我是沒你好命,但我能生!你呢?你就是一只占著金窩不下蛋的老母雞!”
吳美玲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她甚至還有閑心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拭著剛才被肖珊抓過的手臂,仿佛在拂去什么臟東西。
等肖珊罵完了,她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說完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鑷子,精準地夾住了肖珊所有的囂張氣焰。
“說完了,就該聽我說了。”
吳美玲走到沙發(fā)邊坐下,重新為自己倒了一杯紅茶,姿態(tài)優(yōu)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下午茶會。
“陳富強進去了,縱火,危害公共安全,數(shù)罪并罰,這輩子能不能出來都是個問題。”
她吹了吹茶杯的熱氣,視線卻沒有離開肖珊那張瞬間僵住的臉。
“現(xiàn)在,你和你肚子里的這個‘陳家唯一的根’,都握在我手里。我勸你,老老實實地待著,安安分分地把孩子生下來。否則……”
吳美玲頓了頓,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否則,我不保證你和這個孩子,能活到他出來看這個世界的那一天。”
“你嚇唬誰!吳美玲,我爛命一條!大不了一尸兩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陳富強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的?”
吳美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
“看來你還沒弄明白。是我讓你生,你才能生。我讓你死,你就必須死。”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終于透出了一絲不耐和陰狠。
“你以為,你的命,還是你自己的嗎?”
吳美玲似乎懶得再跟她廢話,站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腳步在樓梯口停下。
“對了,說起來……”
她的聲音飄忽而隨意,“……那個叫顧煜宸的,最近好像過得不太好啊。”
肖珊的身體猛地一震,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全部沖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凈凈。
她猛地抬頭,眼里的瘋狂和囂張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吳美玲緩緩回頭,看著她驚恐的模樣,滿意地笑了。那笑容,像罌粟花一樣,美麗而致命。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覺得,一個大男人,餐風露宿的,怪可憐的。萬一哪天不小心,出了點什么意外……”
“不要!”
肖珊徹底崩潰了,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要抓住吳美玲的裙角,卻被旁邊的保姆死死攔住。
“別動他!求求你,別動他!他什么都不知道,這一切都跟他沒關(guān)系!”
她哭喊著,所有的偽裝和防備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哀求。
“我生!我生!我把孩子生下來!我什么都聽你的!求求你,放過他!”
吳美玲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涕泗橫流的女人,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勝利者的快意和鄙夷。
她伸出腳,用精致的鞋尖輕輕碰了碰肖珊的肩膀。
“這才對嘛。”
她的聲音里帶著愉悅的笑意,“做一只聽話的母雞,不好嗎?”
說完,她再也不看肖珊一眼,對保姆冷冷地吩咐道:“帶她上樓,看好了。再讓她大吵大鬧,就給我把她的嘴堵上。”
“是。”
肖珊被人從冰冷的地板上架起來,停止了哭喊,失魂落魄地被拖拽著上樓。
……
與此同時,霍家。
午后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蘇煥半靠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本設(shè)計圖冊,那是“如意坊”重建的初步方案。
劉秀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放在她手邊的茶幾上。
“煥煥,夏初剛才來說,這幾天總有個影子在咱們家附近晃悠。”
蘇煥頭也沒抬,纖長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劃過,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當然知道。
不僅知道,她還知道那個“影子”是誰。
除了被逼到絕路的顧煜宸,還能有誰。
那個男人,如今就像一條被主人拋棄的喪家之犬,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里,用怨毒的目光窺伺著她如今的光鮮和幸福。
可那又如何?
蘇煥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冷笑。
現(xiàn)在的顧煜宸,孤身一人,沒錢沒勢,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他對她而言,構(gòu)不成任何威脅。
蘇煥放下圖紙,拿起一塊蘋果,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她要的,從來就不是讓顧煜宸簡單地消失。
“煥煥,你別不當回事,”劉秀把水果盤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臉上是藏不住的憂心,“那個人……我看他眼神不對,跟要吃人似的。萬一他發(fā)瘋……”
“劉姨,放心吧,有夏初在,一條瘋狗,咬不到我的。”蘇煥放下蘋果,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劉秀還想說什么,門口傳來了軍靴踏地的沉穩(wěn)腳步聲。
霍峻回來了。
他脫下帶著外面微涼濕氣的軍大衣,隨手遞給迎上來的警衛(wèi)員。視線在客廳里一掃,便精準地落在了蘇煥身上,原本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在聊什么?”他走到沙發(fā)邊,很自然地坐下,長臂一伸,就將蘇煥攬進了懷里,低頭在她發(fā)頂上親了一下。
蘇煥舒服地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慵懶的甜意:“在聊怎么處理家門口那條礙眼的野狗。”
劉秀見狀,知趣地端著空盤子退了下去,把空間留給他們夫妻。
霍峻的手掌覆在蘇煥隆起的小腹上,輕輕摩挲著,深邃的眼眸看著她:“他還在?”
“嗯,夏初說,兩天了,就在街角那棵梧桐樹下。餓了就去垃圾桶里翻吃的。”
霍峻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絲冷厲的光從眼底劃過:“我讓李卓去處理掉。”
“不用,我倒是想看看,他一個身無分文,有走投無路的人,準備用什么招數(shù)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