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去!”裴京效厲聲呵道。
陳榮景腳步頓住,他回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男人。
“裴哥!”
他蹲下來,早知道該帶從霖一起過來,多一個人勸裴哥勝算更大一些。
阿霖看到裴哥這樣,肯定也會心疼的。
自從那個女人在六年前離開后不久,裴哥就患了雙相這種情緒病,可這幾年來他從未像今晚這般失控,也從未發(fā)病得如此厲害。
“你到底怎么了?”
“之前也沒見過你發(fā)病起來這樣不受控制啊。”
裴京效低垂著頭。
是啊。
之前他還能裝作正常人一樣,從未在他人面前如此失態(tài)。
可黎黎回來后,他不知怎么,情緒變得越來越難以控制了,他總是莫名其妙地焦躁,像是有火在身體里燃燒一樣,讓他難以控制自已的身體。
又總是莫名其妙的情緒瞬間低落,像是被扔進了無邊無際、漆黑不見底的深淵。
他抬頭看向陳慶熙,眼眸里盡顯恐懼。
“我該怎么辦?”
“陳慶熙,有沒有什么藥能在我發(fā)病時吃了能恢復如初的?”
“萬一我暴露了被黎黎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
“要是黎黎發(fā)現(xiàn)了我該怎么辦?”
“我該怎么辦?”
“我該怎么辦?”
裴京效像是突然間瘋了般,情緒再度失控,一個勁地問他該怎么辦?
“砰”的一聲,他還推倒了一旁的桌子,發(fā)出好大的聲響。
看到他這副模樣,陳榮景有些不敢置信。
他往后退,一把拉著陳慶熙。
“哥,裴哥他怎么了?”
陳慶熙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針管,神色鎮(zhèn)靜。
“按住他,我給他打一針鎮(zhèn)靜劑。”
聞言,陳榮景上前一把抱住裴京效,“哥,你冷靜點。”
陳慶熙上前給他手臂打了一針,推進去白色的液體。
裴京效的情緒慢慢地緩和下來幾分。
只是嘴里一直呢喃著。
“我該怎么辦?”
陳榮景快要被氣死了,他恨鐵不成鋼地眼神看向裴京效。
“都什么時候了,你心里想的還是那個女人!”
“裴哥,你忘了從前的你是一個怎樣意氣風發(fā)、狂傲不羈、灑脫自由的人了嗎?”
“為了一個女人,你真的要毀了自已嗎?”
“愛情于我們這樣的人來說,不該成為唯一,裴哥,你有顯赫的家世,還有自已一手創(chuàng)立的公司,就算沒了那個女人,也一樣能活得很好。”
“別愛她了,放棄吧。”
在陳榮景勸阻裴京效的空隙,陳慶熙已經(jīng)開了書房的門,剛好遇到了上來補茶水的陳嫂。
“裴總他的手不小心被玻璃割傷了,你去拿藥箱上來。”
“這事先別告訴你們少夫人,免得她擔心。”
陳嫂滿臉擔憂,“怎么會這樣?”
“先生他沒事吧?”
“我這就去拿藥箱上來。”
陳慶熙:“嗯。”
他回去書房,看到裴京效的情緒越發(fā)的不穩(wěn),他雙眸猩紅。
“沒有她,我要那些東西有什么用?”
“我就是離不開她。”
“不能沒有她。”
“我就是這么沒用。”
陳榮景費盡了口舌也無濟于事,他曾經(jīng)最桀驁囂張的玩伴現(xiàn)在變成了一個女人的依附品,他快要氣死了。
他懷疑那個女人的心是鐵石做的,自始至終裴哥都對她那么好,她卻一次又一次地給他重擊。
這次她又騙裴哥什么了!
壞女人!
他回頭看向陳慶熙,一臉無奈。
“哥,你勸勸裴哥啊!”
陳慶熙按了按眉心,沉沉嘆氣。
“沒用的。”
“他就是個病入膏肓的戀愛腦,說什么都沒用。”
“你別刺激他了。”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瓶藥,從里面倒出兩顆遞給裴京效。
“先吃藥吧。”
裴京效接過藥吃下。
書房的門被敲響,陳嫂擔憂的聲音在門外落下。
“醫(yī)藥箱拿過來了,陳先生麻煩幫忙開下門。”
聽到聲音,裴京效和陳榮景臉上都是震驚。
陳榮景:“哥,你告訴她們了?”
裴京效剛剛冷靜下來的情緒似又有復發(fā)的跡象,他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陳慶熙。
“你敢告訴她?”
“誰讓你告訴她的?”
“誰讓你說的?”
陳慶熙:“你冷靜點。”
“我沒有。”
“我就是跟陳嫂說,你不小心打翻了花瓶,劃了手,讓她拿醫(yī)藥箱上來。”
“你這手,血流不止,怎么?不想要了?”
“何況難道你不回主臥了?不見她了?你這手受傷了是事實,藏不住的。”
“至于其他的,我一個字都沒提。”
聽到他這么說,裴京效凌厲的眼神才稍稍收了回去。
陳慶熙松了口氣,這位爺生氣的時候是真可怕,他看向陳榮景。
“榮景,去開門。”
陳榮景哦了聲,“哥,還是你有辦法。”
他過去開門,陳嫂手里拿著醫(yī)藥箱。
“先生傷哪了?我進去給他上藥。”
陳榮景擋在門口處,“不用了,我哥是醫(yī)生,他來就好。”
“陳嫂你休息吧。”
“我們還要聊一會。”
陳嫂:“既然你哥哥是醫(yī)生,那他來是最好的。”
“我進去收拾下花瓶碎片。”
“不,不用了,陳嫂,碎片我都收拾扔到垃圾桶了。”陳榮景說道。
陳嫂:“怎么能讓客人動手呢。”
陳榮景:“哎呀,我都收拾好了,陳嫂你就放心去休息吧。”
客人都還沒走,陳嫂怎么好意思去休息。
“我就侯在下面,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我。”
她遞過醫(yī)藥箱給陳榮景便轉(zhuǎn)身走了。
在經(jīng)過主臥時往里看了眼,也不知道少夫人知道先生受傷會不會擔心,要不要告訴少夫人呢?
可陳醫(yī)生說,先不告訴。
想到這,她下了樓。
陳榮景拿著醫(yī)藥箱進去,看到裴哥坐在地上閉著眼睛,嚇得一臉緊張。
“哥,他怎么了?”
陳慶熙:“剛才打的那針鎮(zhèn)靜劑有催眠作用,他睡著了。”
聞言,陳榮景松了口氣。
“我還以為……”
“醫(yī)藥箱給你。”
兩人將裴京效扶起來到沙發(fā)上躺著后,陳慶熙幫他處理傷口。
看到被玻璃碎片深深扎進去的傷口,嘖嘖了幾聲。
“他對自已真夠狠的。”
一旁的陳榮景不忍心看,轉(zhuǎn)過身連連嘆氣。
“哥,怎么辦啊?”
“我感覺我都快不認識裴哥了,他好可憐啊。”
“好慘啊。”
“那個女人也太壞了。”
陳慶熙笑了笑。
“怪別人什么。”
“是裴京效他愛得毫無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