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來什么。
趙光明在電話里告訴周遠志,在醫院里的那個楊清泉的秘書李森,身上的肋骨斷了七根,并且內部身體器官受損,已經打電話到了當地派出所把袁炳文給告了。
轄區當地的派出所本以為是一般的打架斗毆,可是在電話里了解到這個人的來頭,還得知是周遠志的秘書動的手,第一時間就趕緊把這件事匯報給了趙光明。
周遠志一下子站了起來,緊張道:“光明,炳文現在是什么情況?”
“周書記,你先不要著急,現在派出所那邊只是把事情匯報給了我,炳文可能還不知道,一會兒我會親自給炳文打電話,即便是炳文被帶去派出所,我也會親自去過問這件事?!?/p>
武紅這個時候還一腦袋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掛了電話之后,周遠志也沒跟兩個人說話,只是自已眉頭緊鎖,嘀咕了兩句。
“七根……七根肋骨都斷了,怎么會這么嚴重……”
老李已經意識到怎么回事,也跟著皺起了眉頭,追問道:“周書記,您不是說袁秘書就踹了那個家伙一腳么?”
“對,我很確定,炳文就只是踹了一腳,用力雖然有點猛,可是……可是也不至于會一下子讓人斷了七根肋骨啊。”
老李搖晃著腦袋說:“周書記,看來剛才我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p>
周遠志急的原地轉圈,他知道不管真假,造成受害人這么嚴重的傷,那是有可能被判刑的。
忽然又對老李說道:“老李,我現在的情況不方便出面去親自過問這件事……”
還沒等他說完,老李直接就點頭道:“周書記,我知道應該怎么做,現在我就先去醫院了解一下情況,然后再親自去找楊清泉談一談,有情況隨時跟您匯報?!?/p>
周遠志點了下頭,老李又看了武紅一眼,然后轉身就走了。
老李走后,武紅才問周遠志發生了什么事情。
周遠志把今天上午袁炳文跟人動手的事情說了一遍,武紅疑惑道:“不應該啊,你堂堂一個市委書記,他一個副市長的秘書,怎么還敢挑釁你?”
到現在,武紅還不知道周遠志已經被停職的事兒,所以她這么一說,周遠志就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武紅搖晃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倒是說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唉,實話告訴你吧,今天早上唐書記組織市委大小領導開了個會,這場會議就我一個人沒參加,并且會議內容也很簡單,就是通知大家,我從今天開始被停職兩個月?!?/p>
“停職兩個月?就是因為咱們在金陽縣那邊做的那件事?”
周遠志無奈的點頭道:“是啊,你也知道,我身上也沒別的事兒會被唐書記抓到把柄,這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這件事兒就招惹到這個老頭了,唉……”
原本周遠志以為武紅得知自已被停職的消息之后會驚訝,會生氣,可沒想到武紅這個時候卻興奮的起來。
還抓著周遠志的手追問道:“你說的是真的?真的被停職了兩個月么?”
周遠志納悶道:“不是……我這是被停職了,不是升職,你怎么聽到這件事比我的仇人還高興?!?/p>
“哈哈,我就是高興,我太高興了,這下你最起碼可以陪我兩個月啊,不像你之前每天都是那么忙,每天見不到你的人影?!?/p>
周遠志愣了一下了,笑道:“武總,你能不能收斂一點,我這是停職了,讓別人看見還以為你是在幸災樂禍?!?/p>
“哎呀,不就是停職兩個月么,兩個月之后你還是市委書記,依我看你停職兩個月根本就不夠,一直停止,或者干脆把你給開了才好呢?!?/p>
其實一直以來,武紅對于周遠志是多大的領導,以及以后他能當上多大的領導這件事根本就沒什么興趣。
之所以一直在官場上給周遠志提供各種幫助,那完全是由于她知道周遠志想要做這件事,她是想讓周遠志高興,僅此而已。
甚至武紅已經不止一次想過,也不止一次說過,她不想經營現在的生意,也不想周遠志當現在的領導,她想要和周遠志一起移居國外,去過沒有壓力的,田園一般的生活。
畢竟武紅現在所賺取的財富,是他們兩個幾輩子都已經花不完的了。
這個時候武紅已經吃完了飯,因為昨晚沒休息好,她原本是打算吃完飯之后繼續回臥室補覺去的,可是現在聽到周遠志說的這個“好消息”,竟然興奮的睡意全無,甚至還想要拉著周遠志到花園里去散散步。
周遠志能明白武紅為什么這么開心,但是不太理解這件事情為什么能讓她如此興奮。
其實武紅自已也說不清楚這是怎么了,總之她就是想到未來兩個月周遠志可以每天陪伴在自已身邊,就瞬間感覺到生活是美好的,她迫不及待想要現在就和周遠志去花園里去享受這種輕松的生活。
跟以前一樣,每次武紅和周遠志在花園里散步的時候,她都會摟著周遠志的胳膊,但是這次卻摟的比以往更緊。
周遠志倒是有點心不在焉,因為心里一直在惦記著袁炳文那邊的事情。
在花園里,倆人一邊散步,武紅又“老調重彈”了。
“遠志,要不然……你別當這個破市委書記了,咱倆去國外享受生活去吧?!?/p>
“呵呵,你這么大個武紅集團,舍得丟下啊?!?/p>
“當然舍得了,再說有老李和茍利他們這些值得信任的人,生意完全可以交給他們打理就行了,我沒必要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再說你也知道華中省這個地方有多爛,在這里當領導,你要是想當個壞人還容易點,但要想做個好人,實在是太累了?!?/p>
對于官場上陰暗的一面,周遠志不是不知道,畢竟他就身在其中。
可實際上對于武紅來說,她在很多方面是比周遠志還要了解的更加清楚,更加知道這些當官的內心是多么骯臟。
一是因為武紅把生意做的這么大,避免不了要和太多的官員打交道,二是因為有慈念凈院賭場的存在,這叫旁觀者清,她不知道已經看到過多少連當人的資格都沒有的家伙,卻當上了最不應該當的領導。
所以出于對華中省的了解,對官場的了解,乃至于對周遠志這個人的了解,武紅知道,在這官場上想要隨波逐流去當個爛人,那是很容易。
可要是選擇當個好人,當個好官,那是要吃很多苦頭的。
身處于骯臟的環境之中,依舊選擇獨善其身,去走那條多數人都不愿意走的干凈路,是很辛苦的一件事,也是很悲哀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