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可他的辯解在嘈雜的現場顯得格外蒼白,沒人愿意相信一個拿著假證混進來的人。
安保人員很快通過對講機確認了信息 —— 王瑋聲稱所屬的 “星耀娛樂報”,根本就是家查無此人的皮包公司,連注冊信息都沒有。
“偽造證件混入會場,意圖不明,請立即帶離現場!” 對講機里傳來指令。
安保人員架著不停掙扎的王瑋,像拖死狗似的往會場外走。
王瑋被架著路過記者席時,突然轉頭看向臺上的云晚,眼里滿是絕望和不甘,嘶吼道:“云晚……”
話還沒說完,就被安保人員捂住嘴,強行拖了出去,只留下一串模糊的嗚咽聲。
整個發布會現場徹底沸騰了。
記者們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相機鏡頭對著臺上的云晚瘋狂拍攝,生怕錯過她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原本坐在旁邊的陸嶼,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他悄悄調整了坐姿,等著看云晚如何應對這場突發鬧劇。
周予白則皺著眉,伸手拍了拍云晚的胳膊,低聲問:“你沒事吧?這小子看著就不對勁,是不是沖著你來的?”
云晚端坐臺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腕上的玉鐲,冰涼的玉質觸感讓她瞬間冷靜下來。
她抬眼看向王瑋被拖走的方向,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片清冷的平靜。
這肯定又是有人搞幺蛾子,想在這么多媒體面前讓她出丑。
那個男的沒機會說出來的話,一定是惡毒的,針對她的話。
云晚輕輕搖了搖頭,對周予白笑了笑:“我沒事,就是可惜了一場‘好戲’,還沒開始就落幕了。”
她語氣里帶著點調侃,瞬間緩解了現場的緊張氛圍。
主持人趕緊打圓場:“各位媒體朋友,不好意思,剛才只是一場小插曲,安保人員已經處理完畢,咱們發布會繼續……”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臺下突然有人舉手:“云晚小姐,剛才那個可疑人員明顯是沖你而來,你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或者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煩?”
問題尖銳,瞬間把所有目光又拉回了云晚身上。
云晚抬眸看向提問的記者,唇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我并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不過有句話想跟某些人說 ——”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會場的某個角落,像是在跟隱藏在暗處的人對話:
“想搞小動作,至少先把‘演員’選好,連證件都弄不明白,未免太不專業了。”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記者們都聽出了她話里的弦外之音 —— 有人故意安排人來搞事,卻搞砸了。
陸嶼臉上的幸災樂禍僵住了,悄悄別開了視線。
周予白則忍不住笑出了聲,對著云晚比了個 “厲害” 的手勢。
云晚沒再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至于麻煩,我想每個在公眾視野里的人都會遇到。但《菜根譚》里說過,‘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這些小插曲,影響不了我。”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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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瑋在兩個黑衣壯漢的鉗制下毫無反抗之力。
他被半拖半架著,穿過一條光線幽暗、鋪著厚重地毯的長廊。兩旁墻壁是深色的實木,掛著些他看不懂的抽象畫,空氣里有一股好聞又讓人覺得壓抑的冷香。
他被推進一扇沉重的雙開門,門在身后悄無聲息地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這是一間大得驚人的房間,裝修極盡奢華,卻冷冰冰的,沒什么人氣兒。
腳下地毯軟得能陷進腳踝,正對面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墻,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而他自己的狼狽身影,正模糊地映在玻璃上,像個可笑的鬼影。
房間中央,背對著他,坐著一個男人。
那人慵懶地陷在寬大的沙發里,只露出一個后腦勺和部分寬闊的肩膀。
他身上是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深黑色絲質襯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隱隱的光澤。
他的一只手臂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一個金屬物件,發出規律而清脆的“咔噠”聲。
那聲音不大,卻在過分安靜的空間里,一下下敲在王瑋的心尖上。
王瑋腿一軟,勉強靠著身后保鏢鐵鉗般的手才站穩。
他喉嚨發緊,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沙發上的男人終于動了動,但并沒有回頭。一個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沙啞的聲音傳過來:
“誰指使你去的?”
王瑋渾身一激靈,冷汗“唰”地冒了出來,瞬間浸透了里面那件為了裝門面而新買的廉價白襯衫。
他死死咬著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云小楠承諾的錢,還有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京城戶口……要是說了,就全完了!說不定還會遭到更可怕的報復!
“沒……沒人指使!”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我自己鬼迷心竅!我想紅!想蹭云晚小姐的熱度!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放過我吧!”
那“咔噠”聲停了。
沙發上的男人緩緩轉過頭來。
燈光下,王瑋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卻冷硬得毫無溫度的臉。
五官深邃如雕刻,眉眼間帶著一種長期居于人上的疏離和倦怠。
他那雙眼睛黑得像最深的夜,里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王瑋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這人身上的貴氣,是他這種從鄉下摸爬滾打出來的人無法想象、也無法理解的。
可偏偏是這極致的貴氣,混合著他眼中透出的、毫不掩飾的冰冷殘酷,形成了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男人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某種嘲弄。
“從會場到這,車程二十五分鐘。”
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這二十五分鐘,足夠我的人把你查個底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