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喜給女兒喂著奶,不知道北君臨怎么突然就摔下床了。
聽聲音摔得挺重的,擔(dān)心他摔出個好歹來,她焦急的探出頭去,“相公,你沒事吧?”
隨后就見北君臨瞳孔緊縮,看見她就像看見鬼一樣。
??
“相公?”
姜不喜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摔傻了?
北君臨身子僵直動彈不得,黑眸死死的盯著姜不喜明媚的臉,眼底的震驚層層疊疊地翻涌,正在經(jīng)歷翻天覆地的大地震。
他唇瓣翕動了好幾下,喉嚨里像是堵了團(tuán)滾燙的棉絮,千言萬語哽在舌尖,最后只擠出一句破碎的,帶著難以置信的沙?。骸霸酢趺磿?/p>
“相公,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你…你喊我什么?”北君臨的聲音發(fā)緊顫栗。
“相公啊?!苯幌舱f著,感覺到女兒不吃了,……
北君臨視線觸到,臉頰“騰”地?zé)脻L燙,渾身血液都往頭頂沖,他慌張又狼狽的挪開視線。
“對…對不起。”他語無倫次的道著歉,隨后他慌不擇路的就要離開。
腳卻不小心絆倒了凳子,“哐當(dāng)”一聲,連同凳子一起摔在地上。
北君臨從來沒有如此狼狽,不得體過,就是他雙腳不便,流落在放牛村的時候,也沒有這么狼狽過。
秦姑姑寶兒珠兒聽到動靜,推門進(jìn)來,就看到太子殿下摔在地上,她們大為吃驚,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秦姑姑,扶殿下去窗邊的軟榻,給他倒杯熱茶,讓他緩緩?!苯幌舱诮o女兒沾了奶漬濕漉漉的小臉擦拭,暫時沒空探究北君臨到底是怎么了。
秦姑姑扶著不在狀態(tài)的太子殿下去窗邊軟榻坐下,又給倒了熱茶。
“殿下,喝茶暖暖身子?!?/p>
北君臨不在狀態(tài)的端起茶盞,手都在顫抖。
他如今整個大腦都是一片空白,思考不了,頭皮都在發(fā)麻。
他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完全懵了。
“咕咕…”
腳邊傳來動靜,北君臨的視線看過去,乍一看是只白狐,仔細(xì)一看是只雞。
這只雞北君臨自然無比熟悉,“咕咕!”
“咕咕……”老母雞煽動著翅膀,跳上了北君臨的腿,然后窩進(jìn)他懷里。
北君臨抱著咕咕,黑眸滿是震撼,嘟囔道,“你明明都已經(jīng)……”
那一夜,等他趕到的時候,咕咕已經(jīng)死了,她也…
鮮血把土地都染紅了,刺得眼睛疼。
“殿下,殿下…”秦姑姑見太子殿下眼睛紅的可怕,拳頭捏得很緊,整個人像深陷可怕的回憶中不能自拔。
“咕咕……”老母雞啄了兩下北君臨的手背。
北君臨一下從那段噩夢的回憶中抽離出來,額角滲出點(diǎn)點(diǎn)冷汗,呼吸略微急促。
“殿下,你怎么了?你沒事吧?”
北君臨看向關(guān)切目光的秦姑姑,自是認(rèn)得她是母后宮里的老人。
“秦姑姑,告訴孤,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殿下是想問側(cè)妃娘娘生產(chǎn)時候的事嗎?”
“殿下,娘娘身體條件好,加上之前有特別學(xué)習(xí)過,生小郡主很順利,沒受什么罪,娘娘生完后還能有精神跟奴婢們討論小郡主長的像殿下您還是像娘娘呢。”
北君臨此時心里已經(jīng)掀起了軒然大波。
側(cè)妃!小郡主!
最近發(fā)生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身邊的人都在說著莫名其妙的話,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側(cè)妃和孩子,死而復(fù)生的人和雞。
當(dāng)他感到周圍的一切都是不合理的時候,那么或許真正不合理的那個是他。
像有瘋病的人,會覺得周圍人都不正常,只有他是正常的。
他之前覺得一切都像聽鬼故事,結(jié)果他才是這鬼故事中的“鬼”!
北君臨搭在膝蓋上的手收緊成拳,所有的變故就出現(xiàn)在落水后。
他記得落水后,突然想就這樣隨她去了,他沒有掙扎,任由著自已沉入水底。
突然一股拽力把他往上拽,他睜開眼睛,結(jié)果看到了一張跟他長的一模一樣的臉。
如今想來,很有可能水底下發(fā)生的不是幻覺。
或許一切聽起來很荒謬,但他如今不得不猜測。
這…或許根本不是他的世界!
這個世界有一個北君臨,一個擁有和他完全不一樣生活的北君臨。
在這個世界,她和咕咕都沒有死去,她還當(dāng)了太子側(cè)妃,生了個小郡主。
想到這里,不知怎么的,嫉妒像藤蔓般纏上北君臨心臟,越收越緊。
為什么如此不公平!
他失去了她!
而“他”卻能擁有她,他們之間還有了孩子!
嫉妒的藤蔓將他捆得密不透風(fēng),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酸意。
她只要五十頭牛,不要他。
可在這個世界,她要的是“他”,而不是五十頭牛。
北君臨指關(guān)節(jié)泛白,眼底翻涌起妒意。
平安符,小荷包,不舍得穿的衣服…
還有…她喊“他”相公,還給“他”生了孩子。
這個世界的“他”為什么可以擁有她,擁有這么多東西?而他卻永遠(yuǎn)失去了她,獨(dú)自一個人承受著失去她的痛苦!
好不公平!
這時,一抹溫軟貼上他的額頭,熟悉的味道襲來,北君臨身子一僵。
“相公,你是哪里不舒服嗎?”姜不喜用手探了探北君臨的額頭,俯下身看他。
北君臨視線觸到她胸前鼓囊囊,腦海不由浮現(xiàn)剛才姜不喜喂奶的畫面,他呼吸一亂,猛地站了起來,慌亂又緊張。
“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看你…”
姜不喜有些好笑,“你這是怎么了?你直勾勾看的時候還少嗎?”
不單看,還上手了,甚至還…
“不…不是,我沒有…”北君臨感覺臉都要燒起來,他不敢看姜不喜,感覺自已是個偷窺女人的猥瑣之徒。
他堂堂一國太子,豈會做這種變態(tài)之舉。
姜不喜見北君臨的反應(yīng)實(shí)在奇怪,莫名有種久違的正人君子的熟悉感。
像上一世的北君臨。
“相公,你究竟是怎么了?”
姜不喜伸手就要去拉北君臨的手,誰知剛觸碰上指尖,他反應(yīng)就很大,身子猛地倒退了幾步,后腰撞到了桌案上 ,茶盞撞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淡淡的茶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你不是她,別碰我?!?/p>
正如這一世的北君臨不是他,這一世的姜不喜也不會是他。
她不會這么親熱叫他相公,只會疏離的叫他公子。
她對皇城的榮華富貴,繁花似錦不感興趣,只想在村里養(yǎng)五十頭牛,看公牛母牛打架。
她才不想當(dāng)他的女人,只想當(dāng)個擁有五十頭牛的農(nóng)場主。
“她”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