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安慰她:“怕什么,你細心機敏,也熟知宮里的這些手段,本宮和容姐姐執掌六宮大權,那些人有些什么小動作,咱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總能防備得住,保你和孩子安安穩穩。”
玉嬪哽咽感激:“臣妾一定好好保護它,讓它平平安安地來到這個世上!”
……
沈令儀托腮。
坐在冰鑒旁納涼發呆。
自從協理六宮開始,每日都有妃嬪來告狀,她就跟一年級的班主任一樣,處理雞毛蒜皮的糾紛,安撫雙方,忙,實在是忙得很。
還得應付皇后暗中攪弄,指使人鉆空子使壞。
一個不好,就要被她找到借口要回權力。
挺費精力的。
好不容易閑下來,只想放空。
蕭御宸進來,瞧她無精打采地望著窗外。
順著她的視線看出去,是柔嬪之前住的左偏殿。
便猜著,她是又想起那個溫氏還沒得孩子了。
“不要羨慕她,你的身子已經養得很好,朕與你很快也會有孩子!”
沈令儀無聲嘆息。
難得的休息時間,又得用來精進演技了!
但她可不著急。
憑她和蕭御宸的智商,再有謝景淵和外祖父那般精明狐貍的培養教導,孩子絕對優秀!
而自己現在要做的,是把著狗男人攻略下來,不奢求封建帝王再給她什么百分百的愛,能有七八分真心在她這兒就成!
等她成為真正的寵妃,到時候還怕他不偏心,不主動把太子之位拱手奉到她和孩子面前?
但話可不能這么說:“怎么能不羨慕?男女歡愛總歸是虛,可是有了孩子,臣妾與陛下之間才算有了真正的血肉聯系。”
“何況陛下這樣好看,臣妾也好看,咱們若是有孩子,必然也是所有孩子里最漂亮可愛的!若是之前那個孩子順利出生……如今都會自己翻身、會攀爬了!”
說起那個無緣的孩子。
蕭御宸感受到過胎動,也有過深深的期待。
失去它,他也很遺憾。
但沈令儀知道,男人除了遺憾,是不會再有更深層次的心痛。
因為孩子不是孕育在他的腹中,沒有激素影響,更未曾與他性命相連。
所以自己的難過,偶爾一下才有用,多了,只會讓男人感到厭煩。
她擦掉眼角的淚,故作堅強地笑了笑:“陛下不要為臣妾擔心,臣妾已經走出來了,不會為難自己的。”
蕭御宸很滿意她的懂分寸,越發愿意花耐心在她身上:“你好好養著身子,今年秋獵,帶你一起去。”
沈令儀眼睛亮亮的:“真的嗎?宮里雖好,錦衣玉食,但娛樂好少,臣妾都快悶壞了!臣妾好久沒有騎馬了,還有烤羊肉、烤鹿肉,在晚風下散步、看星星!”
蕭御宸看著她高興,嘴角不由輕勾:“好!朕都陪你去做!”
沈令儀靠在他肩上。
細細說話。
殿外。
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陛下,永壽宮溫答應早產了!”
……
宮門緊閉的永壽宮。
溫氏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
腹中時常有蠕動。
她的情緒總是一邊激動,一邊恐懼。
如果是孩子,那說明它健康。
如果是蠱蟲……多可怕!這么大一條蟲子正在她身體里發育,多惡心!
她伸出枯瘦干癟的手,指向婆子:“你們過來!”
倆婆子虎著臉上前:“答應有何吩咐?”
溫氏急問:“你們可懷過孩子?”
倆婆子點頭。
溫氏拽過她們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你們仔細摸,看看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尤其是胎動,是不是跟你們當初懷孕時有什么不同?”
倆婆子看著她無時無刻混亂驚恐的眼睛,和瘦到脫相的臉,莫名其妙。
掌心下,腹部有明顯的蠕動。
不活潑。
也不是多有力。
比她們之前懷孕時動的時間更久一點,但一顆肚子一個樣兒,也沒什么特別的。
起碼證明胎兒活著。
“胎動挺正常的,別一天到晚一驚一乍的!”
挺正常的?
溫氏還是放心不下來,鬧著要見太醫:“不要那個姓孫的,讓太醫正來!”
婆子沒理會她。
有沒腹痛不適,天天嚷嚷著叫太醫,當太醫閑的沒事做嗎?
見婆子不動。
溫答應努力。
抄起枕頭就往婆子身上咋:“放肆!我是被貶了,但我肚子里懷著的是陛下的骨肉,你們竟敢如此怠慢輕視皇嗣,是想死么!”
婆子皺了皺眉:“您還要奴婢們怎么重視,還當自己是當年那個獨寵的溫貴妃呢?誰家娘娘懷孕三天兩頭請太醫的!”
“一個禁足的罪妃,一天到晚的鬧,上頭沒來呵斥是因為看重皇嗣,可你見著陛下來瞧你一眼了嗎?擺什么貴妃的臭架子!”
溫答應氣得渾身發抖。
肚子里,像是有什么斷裂了一樣,繼而傳來尖銳的劇痛,像是有一把刀子,在里面生生劃拉她的宮體!
雙腿間一熱。
她僵著脖子,低頭看。
發現血液嘩嘩地往外流,已經染紅了一片,頓時尖叫起來:“啊!叫太醫!快去叫太醫,我的兒子要是有什么事,要你們命!”
倆婆子也嚇得不輕,趕忙讓侍衛:“去叫太醫來,溫答應出血了!再去通知惠妃和容貴妃!”
侍衛沒耽擱,立馬去了。
蕭御宸和得了消息的妃嬪們過來時,就聽著溫答應的慘叫從屋子里傳出來。
太醫還沒來。
但好在后妃有孕滿八個月,乃子府就會選好穩婆送進宮,隨時準備接生,一聽到動靜就來了,所以這會兒熱水進去,血水出來,一點兒都沒亂。
惠妃看出來,蕭御宸是擔心的,溫柔安慰道:“陛下別擔心,當初虞貴人也是八個月生產,大皇子現在養得多好啊!溫答應的孩子,也一定會平安出生的。”
蕭御宸握住她的手:“朕擔心的是皇嗣,不是她!她害了你的孩子,朕不會原諒她!”
惠妃微笑著點了點頭,招了個宮人過來:“去看看溫妃現在什么情形。”
宮人點頭。
進去了。
溫答應躺在床上,很快痛得一身汗:“陛下,陛下來了沒有?”
穩婆接生了十幾載,經驗豐富,語氣平靜。
一邊說話,一邊把手往里伸,檢查胎位。
“陛下就是來了,也不可能進來陪您!您就安心生產,孩子已經八個月,只要生下來了,一定能養活,您就是大周的功臣!”
“不要去想別的,安心聽奴婢的指揮!”
溫妃不敢亂動,著急追問孩子的情況:“怎么樣?孩子發育怎么樣?是不是正常的?”
穩婆仔細把“胎兒”摸了個遍。
驚恐從毛孔之中竄過,汗毛頓時豎了起來。
沒有胎衣?
胎兒在工強力怎么會沒有胎衣?
還有,為什么胎兒會有那么多手腳?
四只……
六只……
八只!
她竟數出了八只手腳?!
腦子里頓時闖進兩個字——妖孽!
十幾載的接生經驗也壓不住心底的恐懼,嚇得猛然收回手。
另一個胖些的穩婆瞧她臉色不對,上前小聲問她:“怎么了?”
瘦穩婆驚魂未定。
哪兒敢說啊!
說什么?
說陛下的妃嬪肚子里,懷了個八只腳的妖怪嗎?
她只要說出口,肯定立馬被人一腳踹飛出去!
反正溫答應肚子里不管是什么東西,都是既定的事實,等生下來,所有人都知道了!
但一定要讓陛下親眼看到才行,否則,“想辦法把陛下叫進來,這孩子……不對勁!”
胖穩婆腦子一嗡。
但立馬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孩子有問題,一定得讓陛下親眼看到才行,否則,搞不好要被反咬一口,說被她們給換了孩子。
到時候,產房里的這些人都要腦袋不保。
知道的人越多,事情鬧得越大,她們這幾個接生的下人,才有機會活下來,不被滅口!
“好,我知道了!”
溫答應等不到回答,心頭一沉:“為什么不說話!我的孩子怎么了?”
瘦穩婆深吸了口氣,如常道:“孩子不足月,摸上去有點小,其他的沒什么問題!”
伺候她孕期的倆婆子冷哼:“好吃好喝的供著,太醫三天兩頭地叫來,要不是溫答應自己沒完沒了的鬧,成天疑神疑鬼的,孩子可不能小!”
溫答應松了口氣。
沒問題!
沒問題就好!
她也后悔。
心里更恨惠妃。
分明是她故意讓自己焦慮懷疑,這個賤人,真是該死!
等她生下皇兒,陛下一定會接觸對她的禁足,屆時,她會想辦法跟皇后聯手,先除掉她!
腹部傳來的痛楚不間斷,還在不斷地加劇。
她清晰的感覺到有東西在不斷地往下涌動。
想要出恭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不行,我要去凈房!”
穩婆按住她:“那就是孩子要出來了,不用收著,順著用力!”
溫答應邊痛邊震驚。
生孩子,竟跟拉屎一樣?
但她沒經驗,只能按著穩婆的指揮繼續用力。
終于!
倆穩婆都尖叫了起來!
溫答應心一驚。
想要問個究竟。
但一陣如被野獸生生撕裂的尖銳痛感直沖顱頂,打斷了她已經到嘴的質問。
慘叫如同兇案現場。
“啊!”
聽得人一顆心都要翻轉過來,想要逃走。
胖穩婆奔出去:“陛下!陛下,快來看,溫答應的孩子……溫答應的孩子長了一條蟲子腿!您快去看,絕對不是奴婢們調換了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