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怡點頭:“咱們的這枚暗棋替溫貴妃辦事已經有些日子,因為每次都把事兒辦得利落,很得溫貴妃的信任。”
“不經意間留下的一點兒線索,不會讓他暴露,卻足以讓人意識到,此事背后,有溫貴妃的影子!”
“只不過陛下跟溫貴妃畢竟多年感情,肯定會包庇她,甚至還會以為她因為太愛陛下才會如此。”
沈令儀早知道會這樣,所以并不失望。
書里,女主溫貴妃前期是不折不扣的菟絲花,靠著蕭御宸的包庇才沒被人撕成碎片,此時的蕭御宸當然信任她!
但此事畢竟已經涉及到了皇位,蕭御宸的心里,就不可能一點嫌隙都沒有!
感情和信任一旦有了縫隙,哪怕細微的得拿放大鏡才能看得清的細微縫隙,都叫裂痕啊!
兩次、三次……無數次地敲擊下去,還怕這道裂痕不能蔓延開么?
“不急,讓信任坍塌本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得慢慢來。而且太后那兒,可沒那么好糊弄!”
有怡眼睛一亮:“陛下為了平息太后之怒,少不得有一陣子不去見溫貴妃,而太后也一定會勸陛下,多多寬慰您,如此您就有更多時間和機會和陛下接觸,讓陛下動心了!”
沈令儀笑了笑。
所以做任何事,時機很重要。
抱對大靠山的大腿,也很重要。
不過帝王一向都是多疑自私的,想讓蕭御宸動心,并不容易。
洗漱好。
準備就寢。
一出凈房,就見蕭御宸姿態閑適地半倚半坐在坐榻上,而她養的鸚鵡小青鸞站在他肩上,搖晃著它油光水滑的身子,正調戲他。
“你好香!”
“你好可愛!”
“貼貼!貼貼!”
……
蕭御宸眉眼含笑,顯然是被這小東西給逗樂了。
元祿笑呵呵,直夸小青鸞通人性。
沈令儀被小家伙萌一臉的同時,心下一驚。
他什么時候來的?
有沒有聽到什么?
站在凈房門框的有晴朝她輕輕搖頭,表示她一直在凈房門口守著,沒叫他聽到什么。
沈令儀松了口氣。
他這會兒過來,想必是太后的意思,讓他留宿后宮,早日讓更多妃嬪懷上身孕,而寶華殿的那一回還不足以讓他饜足,所以便順勢折回來了!
嘴角挑了個諷刺的笑紋。
看,這就是男人!
他會來,就足以說明,他的身體對她已經生了癮,食髓知味了!
“陛下!”
蕭御宸聽到女人清新如清泉的嗓音里帶著一絲淺淺的歡喜,像是枝頭沐浴著陽光的歡快雀兒,好似能夠見到他,是一件多么令她十分幸福的事,讓他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抬眼,見沈令儀站在燈罩旁。
帶著些許杏色的薄絹燈罩濾去了燭火的刺目,光影柔和地照在她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朦朧仙氣,沒有了發飾裝點,只一根淺青色發呆松松攏著,垂在身前的幾縷潮濕勤思,讓她看來去多了幾分欲,輕薄柔弱的寢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浮動,整個人飄逸的像是要乘風去。
饒是蕭御宸見慣了絕色,也被這幅美人圖所震撼,望了自己要說什么,喉結滾動:“你……”
沈令儀很滿意他的反應。
嘴角彎起一抹婉然弧度。
這是她試了好多料子,才讓燈罩濾出的光達到這般效果,像是單獨給她打了一層柔光濾鏡,再配上原主這副出塵容貌,絕對美出新高度。
而她眼里的歡喜之中,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輕愁,不敢靠近。
“這么晚了,陛下怎么還過來了?”
蕭御宸眼神微動。
因為哄不好貴妃,他對她多少帶有遷怒之意,怪她沒有阻止自己,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想破壞他也貴妃之間的感情,好取而代之,所以就順勢將她冷了下來,只當后宮之中沒她這個人。
可午夜夢回,卻又無法控制的一次次想起跟她那回酣暢淋漓的快樂,每一幀畫面都無比真實,每每醒來,身上都是黏膩不堪!
以為是貴妃禁足后,素了太久的緣故。
所以他陸續招幸了其他新人和幾個床笫之間較為大膽的妃嬪,結果……只得到了更明顯的對比,讓夢境變得越發真實!
今日聽宮人說起,她傷了手,傷口還很深。
這雙,是唯一能彈藍臻曾經彈過曲子的手,絕對不能有任何損傷,他當然要過來看個究竟,卻看到她被人算計下藥,為了不被狂徒玷污,意圖抵簪自盡的畫面,柔弱又貞烈!
“站得那么遠做什么,朕又不會吃了你!”
沈令儀依言過去。
看著他,又緩緩垂眸,自顧逗弄著小青鸞。
“夜深了,陛下該回去安置了。”
蕭御宸是帝王,慣來是被人哄著得。
這陣子貴妃跟他鬧,他本就心情不好,需要的是有人給他提供情緒價值、伺候的他高興,而不是來看她鬧脾氣的!
但聽那一聲柔情婉轉的琵琶音,那股子不悅又散去。
當年他因為有事而放過藍臻幾次鴿子,她也是這般鬧氣,彈著琵琶不搭理他!
果然是閨友,連小脾氣都是一樣兒的!
他已經沒機會補償藍臻,自然而然就會想著把優容補償給她最親密的人。
何況方才沈令儀為了保護他的名譽,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抵,讓他怎么能無動于衷?
嘆了口氣,給彼此臺階:“這陣子,前朝事多,才沒有召見你。”
沈令儀流露出難過,就是位了讓他知道,她雖位卑,卻也是有脾氣的,別妄想她會委曲求全、忍著眼淚由著他呼來喝去。
想撒氣,就去找別人!
輕拍青鸞的腦袋,讓它出去玩。
青鸞很乖,小腦袋蹭了蹭她,撲騰著小翅膀從寢殿飛了出去。
沈令儀這才一字一句道:“難道不是因為陛下懷疑嬪妾故意勾引,害您失信于貴妃,在與貴妃的相愛紀念日這樣特殊的日子里寵幸了嬪妾,才故意冷落么?”
真相被點破,蕭御宸沉了臉色。
他不喜歡不識趣的女人!
“沈卿!”
沈令儀在帝王之怒下,沒起身,也沒跪,含情帶淚的眼睛直勾勾直視著他冰冷的鳳眸:“陛下是妾的夫君,是妾喜歡的男子!妾和喜歡的男子同床共枕,自然會情不自禁!”
“陛下那樣溫柔的抱著妾,叫妾如何保持理智?何況陛下和妾恩愛之際,都已經過了子時,不是你們的紀念日了呀!”
她情緒激動,掩面哭泣。
“怎么就是妾壞了您對貴妃的承諾,怎么就成了不可饒恕的罪人,怎么就成了人人可欺凌羞辱的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