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要只是一個掌旗,或者知縣,那還可以糊弄過去。
百戶就不行了。
大曜朝里,百戶是妥妥的六品官。
在朝廷的權力結構里,是重要的中流砥柱。
那跟掌旗是完全兩個概念。
想到這里,那白面老頭對藍彩蝶小聲道。
“小姐,要不今天先回去吧。”
“有百戶在這里,說話行事都不方便。”
“萬一把他惹惱了,會給宗門惹麻煩的。”
藍彩蝶跺腳道:“我未來夫君就在大牢里,我就這樣回去?”
“這要傳出去,我們‘清涼山’的面子還往哪里擱?”
“只怕天下人都會笑話咱們。”
白面老頭還想再勸,就聽張唯說道。
“放心,你的夫君沒在牢里。”
“所以你大可回去。”
藍彩蝶一聽,不由疑惑。
“柏初沒在牢里?”
“你們已經把他放了?”
杜萬書冷笑起來:“放了他?”
“想得美!”
“昨晚在徐家,徐柏初放出四階尸鬼‘灼眼羅剎’。”
“光是這點,就可以坐實徐家與蠻族勾結一事。”
“否則,他哪來的尸鬼,哪來的養尸之法。”
“此外,為了全縣的百姓考慮。”
“百戶大人當場斬殺了罪人徐柏初,擊殺了四階尸鬼。”
“涇陽縣百姓才幸免于難。”
“你的夫君,罪大惡極,我勸你還是另覓良緣吧。”
藍彩蝶全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杜萬書。
“你說什么?”
“你說柏初死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答應過我,明年春天,便會來清涼山娶我。”
“他怎么會死!”
“怎么會死!”
恍惚中。
藍彩蝶憶起前塵往事。
她出身清涼山,雖然‘清涼山’在山上宗門里排不上號。
但山上的宗門,生活自要比山下優越。
久而久之,藍彩蝶也養成了看不起山下人的習慣。
特別是山下的男子,沒一個能夠入她法眼。
但就在三年前,有一次,她偷偷跑到山下去。
不料遇到了妖魔,差點就要成為妖魔的口糧。
所幸遇到了徐柏初。
對方如神兵天降,轉眼間便擊斃了那些可怕的妖魔。
至此,藍彩蝶的心里再容不下其它男子。
她不惜以死相逼,才讓父親同意,讓她嫁到徐家。
可現在。
一切都完了。
徐柏初竟然死了。
死了!
藍彩蝶頓時淚流滿面,憤恨地看向張唯。
“我最了解柏初,他這么做肯定有他的苦衷!”
“他沒錯,錯的是你們!”
張唯驚了。
這女人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都告訴她徐柏初做了什么,她居然還覺得姓徐的沒錯。
這什么絕世戀愛腦!
杜萬書也聽不下去,怒道:“徐柏初在自己家里養尸,養的還是‘灼眼羅剎’這樣的尸鬼!”
“若非昨晚有百戶大人在場,否則,涇陽縣只怕會生靈涂炭。”
“徐柏初做得出這樣的事,怎么會沒有錯?”
藍彩蝶尖叫起來:“可你們不是沒有死嘛!”
“但柏初死了,他死了啊。”
“對我來說,他比你們所有人都重要!”
“別說涇陽縣,就是延安府,哪怕天下百姓都死了,他也不能死!”
瘋了。
這女人絕對是個瘋子。
張唯這樣想時,藍彩蝶突然朝他撲來。
“是你!”
“你殺了柏初!”
“我要你償命!”
劍光暴漲。
直指張唯要害。
藍彩蝶是鐵了心要殺他。
張唯頓時眼神一冷。
剛才白面老頭雖然無禮,但至少沒殺心,下手有分寸。
可這姓藍的女人,完全是奔著殺自己來的。
對于威脅到自己生命的人,張唯從來不客氣。
當即‘百戰’出鞘,斬出凌厲刀芒。
同樣是‘七殺母架’,氣勢威能,和剛才完全是兩回事!
“小姐,不可!”
“大人,手下留情!”
兩個老頭驚呼,追向藍彩蝶。
可一切都遲了。
劍光刀芒一觸。
前者就像紙糊的似的,碎得干干凈凈。
隨后。
七道猩紅刀芒,自藍彩蝶身體交錯而過。
“徐郎.....”
藍彩蝶眼中的神采飛快消散。
“不!”
“小姐!”
“惡徒敢爾!”
兩個老人暴喝,‘筑廬境’氣息宛若風暴。
同時朝張唯出手!
張唯皮膚頓時泛起一陣古銅色,他使用了‘銅皮鐵骨’。
同時雙眼一亮,兩道九幽冥炎直奔白面老頭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清衛署上空晴天霹靂。
一道道深紫雷光從天而降,劈在長須老人頭頂。
幽火燃命!
雷骸術!
同時祭出!
現場發生的一切。
快得杜萬書根本反應不過來。
等到他回過神時。
張唯已經跟兩個老人各對一招。
轟!
張唯身上騰起清光,化為五爪蟠龍。
緊接著,蟠龍粉碎,張唯噴血倒飛,撞進了清衛署中。
那兩個老人也往后退。
一個右手燃燒冥炎,一個頭發被雷法炸得根根豎起。
這時。
一道身影從清衛署騰空而起,轉眼遠去。
只留下一句話,在半空久久回蕩。
“清涼山襲擊朝廷命官,違約下山,數罪并罰。”
“你們回去告訴藍田玉,要么立刻解散宗門,要么等著我們馬踏清涼山吧!”
聽那聲音中氣十足,兩個老人駭然對視。
沒想到自己兩人全力出手,竟然還殺不了那百戶。
而且現在這么一鬧,清涼山算是和朝廷徹底決裂了。
接下來便如那百戶所言,要么清涼山解散,要么就等著官軍上山圍剿。
當即,兩個老人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白面老人長嘆一聲,抱起藍彩蝶的尸體:“走吧。”
長須老人搖搖頭,看著藍彩蝶道:“小姐,你真傻啊。”
隨后,兩個老人破空而去,離開了涇陽縣。
等到他們離開之后,杜萬書才搖搖晃晃,一屁股坐在臺階上。
其它巡使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被那兩老頭滅口了。”
“這清涼山真是瘋了,居然為了一個重犯和朝廷決裂。”
“就是啊,他們居然敢對張大人出手,簡直瘋了。”
杜萬書聽著巡使的話,搖了搖頭,站起來道:“進去吧。”
“這不是我們能夠參與的事,別討論了。”
他心里卻很擔心張唯,同時心中赫然。
沒想到那位大人竟然能跟兩名‘筑廬境’對拼一招而不死。
杜萬書不由感嘆一句:“張大人真是深不可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