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親們都在留言說有些人物的結局沒有交代清楚,其實大家沒有注意到,其中除了你們說的韓嫣,還有崔碧瑤也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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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生下龍鳳胎后,姜若淺的身子便添了幾分畏寒,才至深秋,關雎宮里就已早早用上了炭火,暖意氤氳,熏得人午后更是昏昏欲睡。
此刻姜若淺正伏在軟枕上睡得沉靜,榻下面,那只喚作虎頭的貍奴蜷在她繡鞋旁,呼嚕聲輕輕起伏。
裴煜走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般寧和景象,他不由唇角微揚。
這時亦歡端了一盞牛乳蒸蛋進來,抬頭見到裴煜,剛要出聲,便被他的眼神止住。
裴煜壓低聲音問道:“皇子公主呢?”
亦歡輕聲回話:“太后將皇子公主接到壽康宮去了,惠太妃也在。說今日就讓兩位小主子留在那兒,由太后和太妃一同照料。”
如今姜若淺已平安誕下皇嗣,太后與惠太妃覺得宮中終究不比宮外自在,已決定不久后重返皇覺寺清修。
臨行前,只想多陪一陪孫兒孫女。
裴煜微微頷首,示意亦歡退下。
亦歡輕手輕腳地將那盞蒸蛋置于桌案上,悄聲離去。
裴煜則在一旁的黃花梨玫瑰椅上坐下,信手取過一卷書,靜靜翻閱。
這般靜謐時光,悄然流過一盞茶的工夫。
榻上的人緩緩轉醒,一睜眼便望見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陛下……”
裴煜放下書卷,起身走到榻邊,目光溫存地落在她猶帶惺忪的容顏上,那睡意未褪的臉頰,恰似海棠初綻。
“淺淺,”他輕聲說道,“自生了濯兒與華兒之后,你愈發明艷動人了。”
裴煜為皇子取名裴濯,取意盛大清朗;公主則名舜華,源自《詩經》“顏如舜華”,喻其姿容端麗、德行高尚。
姜若淺眼波流轉,嬌嗔地望他一眼:“陛下又來打趣臣妾,莫非是今日朝務不忙?”
裴煜在榻沿坐下,順手端起了桌案上那碗還溫熱的牛乳蒸蛋,遞到姜若淺跟前:“朕今日過來,是有件事要與淺淺商議。”
姜若淺才醒不久,神思尚倦,一點食欲也無,只抬手輕輕擋了擋裴煜的手腕:“臣妾這會兒吃不下,陛下替臣妾斟盞茶吧。”
裴煜也不勉強,將碗放回案上,伸手觸了觸茶壺壁,試過溫度正好,才執壺斟了一盞茶,穩穩遞到她手中。
“淺淺,”他語氣沉緩,“朕打算讓尹君譽前往邊關領兵。在他動身之前,想先為他賜一門婚事。有了正頭夫人,尹府才有人坐鎮,他在邊關也能后顧無憂,他安心,朕也安心。因此這賜婚的人選,須得慎重。”
姜若淺低頭抿了一口茶,隨即將茶盞遞回給他:“陛下心中可已有屬意之人?”
裴煜將茶盞置于案上,沉吟道:“曹太常家的幼女,性子沉穩,知書達理,朕覺著能當賢婦之任。”
姜若淺卻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陛下,賢婦未必適合尹府。”
裴煜伸手將她攬近,讓她靠在自已肩頭,溫聲問:“朕正是躊躇難定,才來與淺淺商量。你且說說,為何覺得曹家女兒不合適?”
姜若淺仰起臉,目光與他相接:“韓府與臣妾家有姻親,因此從前與韓嫣也算關系親近,對她的為人略有了解。她表面溫順無害,實則極善偽裝,尤其懂得隱忍。”
她低眉細思,語氣漸凝:“曹家女兒品性確是好的,唯獨一點,性子太直,心氣又高。這樣的人,若與韓嫣同處一宅,只怕占不了上風。
何況尹小將軍心中所屬本就是韓嫣,將來正妻過門,若反被一個妾室掣肘,陛下這賜婚又有何用?”
裴煜原以為韓嫣只是心術不正,不堪為正妻,卻未料到她竟這般難纏。
他指尖輕撫過姜若淺鬢邊的碎發,低聲問:“那淺淺認為,誰更合適?”
姜若淺坐直身子,正色道:“須得是一位高門貴女,且此人不能過于拘泥禮教。”
“這是為何?”裴煜微怔。
“高門貴女的身份,是對尹小將軍的約束。他心里既有韓嫣,日后難免寵妾,正妻若有顯赫家世,他便不敢過于偏私。”姜若淺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而不拘手段,才能對付得了韓嫣那樣的人。”
裴煜頷首:“此言有理。你心中可有人選?”
姜若淺沉吟片刻,抬眼道:“輔國大將軍家的大姑娘。”
“她……”裴煜略一回想,“朕倒知道這位,確實是個不拘一格的妙人。”
這位輔國大將軍之女,今年已十九,尚未定親,在大軒已屬大齡。
她本是輔國大將軍原配所出,母親體弱早逝,留下她還有一個年幼的弟弟,弟弟也自幼多病。
后來大將軍續娶,常駐邊關,繼母主持中饋,對前房兒女難免苛待。
一次幼弟病重,繼母故意拖延不請太醫,這位大姑娘竟徑直去敲了登聞鼓狀告嫡母,將家事鬧得滿城皆知。
雖說是占著理,可京中世家擇婦,終究更重溫婉持重、顧全顏面之人。
如此一來,她的親事便耽擱至今。
姜若淺曾見過她幾面,知道這是個心思透亮、敢作敢為的姑娘。
后來裴煜傳召這位將軍府大姑娘入宮覲見,并讓姜若淺與她敘話。
輔國大將軍家的姑娘對韓嫣之事已有耳聞,卻仍愿應下這門婚事。
于她而言,尹君譽確是最合適的選擇,弟弟體弱,她需一門有力的姻親作為依靠;而尹小將軍正得圣心,前程可期。
至于感情,她說得平靜:“臣女只需做好主母該做的。夫君心里裝著誰,并不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