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話怎講?”姜若淺怔然。
讓太后動貴太妃?那可是撫育陛下長大之人,陛下素來對她敬重有加,這些年如果不是他護著貴太妃,一個太妃又怎能與太后抗衡?
裴煜對上姜若淺眼中的疑慮與疏離,唇角的笑意瞬間淡了,只剩幾分難以言說的苦澀漫上心頭。
怨不得旁人,這一世的猜忌與隔閡,全是他一念之差種下的惡果,唯今也只能他獨自吞咽。
無妨,來日方長,他總會有辦法,讓她看清自已的心意。
“淺淺,朕……”裴煜長臂一伸,將人穩穩拉到身前,低聲喚她名字,話音未落卻喉間發緊,千言萬語竟堵在心頭,無從說起。
眼前人明明是他的妻。
從前那雙靈動杏眼望他的時候,笑意盈盈,眼底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滿眼里全是他。
可如今,那雙眸子里只剩揮之不去的淡淡憂愁。
看向他的眼神,清冷又陌生,仿佛他們只是朝堂上的陌路君臣。
裴煜牢牢握住她微涼的手,緩緩起身,原本凌厲懾人的鳳眸驟然柔和下來,冷寂的眉眼盡數化開。
嗓音溫得如同山巔融雪匯成的春水,潺潺淌進人心:“淺淺,崔知許負你至此,離開他可好?”
離開?姜若淺心底冷嗤。
崔家步步為營,機關算盡,沒有合適的時機,崔知許又豈會輕易放她離開。
這事哪有這般容易。
她死死咬著下唇,纖長的睫羽劇烈地顫動了幾下,胸口一股戾氣翻涌而上,幾乎要沖破胸膛。
她與崔知許,現在已經不是尋常男女感情的背叛。
若是單單情感中一方變心,她大可瀟灑轉身。
可崔知許謀算的是她姜氏滿門。
害她至此,這已是不共戴天的仇。
她怎會甘心就此放手,讓崔家逍遙法外。
裴煜瞧她這般模樣,無奈地抿緊唇角,抬手輕輕捧住她的臉。
指腹拭去她眼底的濕意,聲音愈發低沉磁性,帶著十足的哄人意味:“淺淺,朕懂你的顧慮,也知你的難處。”
他順勢將人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帶著失而復得的珍視:“往后,萬事有朕,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等著,朕必許你后位,讓你做朕名正言順的妻。”
自重回這一世,裴煜看似從容淡定,心弦卻從未有一刻松懈,平日的溫潤有度,皆是用極致的克制換來。
他早就想這樣將她擁入懷中。
他本就不是清心寡欲之人,他們成親以來,夜夜同床共枕,耳鬢廝磨。
可如今,不過是這樣一個簡單的擁抱,他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過激,反倒嚇到了人。
崔知許的真面目戳破那日起,姜若淺便唯恐太后瞧出端倪為她憂心,日日面上都掛著云淡風輕的表情,內里揣著滿心瘡痍強撐。
世間女子成婚,哪個不是盼著夫君珍之愛之,盼著良人相守,歲月安穩。
此刻她被裴煜牢牢圈在懷里,男子胸膛的溫度灼燙,低沉的嗓音的溫軟,一句句輕哄落在耳畔,那繃了許久的心弦驟然斷裂。
姜若淺眼眶毫無預兆地泛紅,晶瑩的淚珠在琉璃般的眸子里打轉,幾番隱忍終究沒能攔住,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在裴煜的衣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溫熱的觸感透過錦緞,也燙得裴煜心口發緊。
裴煜下頜線微微繃緊,鳳眸里翻涌的幽深頃刻間凝了霜,寒戾得嚇人。
他抬手,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迫使她抬頭,撞進他沉沉的眼底。
淚眼朦朧的眸子浸著水光,愈發像只受了委屈的貍貓,委委屈屈的,偏又透著幾分倔強。
看得他心頭那股戾氣淡了幾分,只剩密密麻麻的疼惜,俯身,薄唇緩緩覆上她的眼睫。
溫熱的呼吸拂過眼瞼,將那未干的淚珠盡數吻去:“不哭,崔知許那般涼薄無義之人,不值得你掉淚。”
話音落,他薄唇便猝不及防地覆在了她的唇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又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淺嘗輒止。
突然的親吻卻讓姜若淺渾身一僵。
他素來懂她,姜若淺看著性子堅韌,骨子里卻是軟的,嬌氣到了骨子里。
縱是偶爾有惱意張牙舞爪,也不過是被惹怒的虎頭,爪子看著鋒利,實則半點傷人的力道都沒有,反倒透著幾分可憐的嬌憨氣。
裴煜捧住她的臉,指腹摩挲著她淚痕未干的臉頰,鳳眸沉沉,字字鏗鏘,是擲地有聲的承諾:“凡敢欺負淺淺之人,朕定不饒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姜若淺被他突然的吻攪亂了心,怔怔地望著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滿心里只剩一個念頭,他竟親了她?!
她望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那里面暗潮洶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是深情,是占有,亦或是別的什么?
她看不穿,也無從判斷。
重要嗎?
她在心底輕輕問自已,轉瞬便有了答案。
不重要了。
他愿為她出頭撐腰,這股力量,她坦然受之,這么大個靠山不要是傻。
她身無長物,除了自已,再無可讓他圖謀。
“陛下,真會護著臣婦?”她聲軟帶泣,眼底滿是期待。
“會!”裴煜凝眉看她,篤定應答,干脆利落。
姜若淺縱然心里對他依然存疑,也忙收斂心神,裝出全然依賴的模樣。
她破涕為笑,恰似寒梅乍綻,艷色動人。
很快,她便知裴煜并未騙她。
夜半,姜若淺被急匆匆沖進房中的胭脂喚醒:“姑娘,姑娘,快醒醒!姑爺出事了”
姜若淺迷糊睜眼:“他能出何事?”
胭脂急道:“宮里都傳開了,聽說姑爺在秋水閣出事,太醫院都驚動了,不少人都去看熱鬧!”
姜若淺心頭一凜,驟然清醒,莫非是那盒荷花酥讓他吃壞了肚子?
可若只是尋常吃壞肚子,怎會鬧出得這般大動靜?
她當即掀被起身,無論何種原因,她這個夫人總得去一趟。
待姜若淺趕到秋水閣,發現外面竟然圍了許多人,除了宮人內侍,還有一些嬪妃。
這些人在望著秋水閣的大門,小聲議論著什么。
看到她過來,那眼神?
怎么形容,有些像看戲,或者看笑談一般。
姜若淺看到韓嫣也在,問道:“怎么了?”
韓嫣神色有些難以啟齒:“淺淺……”什么也沒答。
姜若淺也不再等她搭話,徑直帶著胭脂就要往秋水閣里進。
這時裴煜走過去:“你不能進。”
姜若淺有些不解:“我夫君出事,我怎么不能進?”
她還是要做做樣子,說話的時候還是準備往前走
裴煜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太醫已經進去了,在這里等著。”
姜若淺有些怔怔的愣在那里。
很快一個內侍從里面走了出來了,裴煜低聲詢問:“怎么回事?”
內侍有些含糊的低頭搭話:“是小崔大人和崔府的表姑娘,倆人,倆人連一起了……”
這時一旁有個宮妃驚了一句:“馬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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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原本沒打算寫多少,只是寫番外時候彎轉的大了,一時半會轉不回來呢。
我也只好認真寫,盡量寫圓滿。
但是總體不會太長,最多十五天完結。
另外還有事跟各位親親報備:這兩日家里有點私事,還必須我親自處理,今日只能發一章。
明日正常更新,但是周一要去辦房產過戶,請假一日。
后面不會再請假,會一直更新到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