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淺斂衽頷首,語氣恭敬:“陛下安心,臣婦自當(dāng)謹(jǐn)慎?!?/p>
瑞王眼底仍存憂色,卻也曉得姜若淺素來通透機敏,既然應(yīng)下便是有自個的手段,便按下心思不再勸阻,溫聲問:“姜小菜,你幾時回崔府去?”
姜若淺眸光輕垂,這事終究由不得自已,須得崔知許親自來求才名正言順:“崔知許,想來還會入宮來接?!?/p>
裴煜指尖摩挲著酒盞邊緣,鳳眸微斂,崔知許的性子他最清楚,明日必定還會來,想到此,他眸色沉沉,抬手飲了一口酒。
晚膳用畢,姜若淺喚來德福公公尋了卷游記,慵懶地倚在軟榻上翻閱,眉眼間難得染了幾分閑適。
另一側(cè),裴煜與瑞王依舊對飲,瑞王唇瓣輕貼酒盞沿,酒水未動,目光卻一瞬不瞬落在榻上那人身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期許。
心底千回百轉(zhuǎn),他多想問陛下,待崔氏倒臺,可否為他和姜小菜賜婚?
他愿以畢生真摯相待,聘她為瑞王妃,一世安穩(wěn)。
可話到喉頭又硬生生憋住,她與崔知許尚未和離,此刻提親事,豈不是要毀了她的名聲?
裴煜將他心思看得分明,收了視線淡聲道:“淺淺已經(jīng)應(yīng)了朕,崔家事結(jié)束,便留在朕身邊。”
瑞王神色一僵,隨即想起姜若淺這些時日都居在宮中,今日又與陛下同從皇覺寺歸,這一切都有跡象,忙問:“陛下是要納她入宮為妃?”
裴煜望著他,一字一頓道:“為后?!?/p>
“皇后?”瑞王先是記起宮中尚有皇后,轉(zhuǎn)瞬便懂了,陛下急著動崔家,原來正是為此。
心口堵得像吞了澀果,他再看榻上的姜若淺,終究釋然,只要她愿意,他無話可說。
裴煜淡淡開口勸道:“你年紀(jì)還小,多把心思用在政務(wù)上,再磨煉幾年,朕還有不少事要倚重你?!?/p>
瑞王不過十八歲,比姜若淺僅長兩歲。
裴煜看重他,有意讓他在朝中歷練,扶持他成朝中重臣,至于婚事,不妨再等幾年,屆時再為他賜婚便是。
兩人隨后便將那話題輕輕揭過,轉(zhuǎn)而談起朝中諸務(wù)。
酒過數(shù)巡,瑞王已飲得有些多了,裴煜不放心他深夜獨自出宮,便喚來德福公公,命人將他扶到偏殿歇下。
瑞王離開,殿內(nèi)一時安靜下來。
姜若淺手里還握著書卷,卻已悄然靠在軟枕上歪著身子睡著了。
裴煜走近,從她指間輕輕抽出書冊,擱在一旁。
他剛握住她的胳膊,想將人抱起安置,姜若淺卻倏然睜眼,眸中帶著幾分警惕:“陛下,這是要作何?”
裴煜抿唇一笑,語氣溫和:“夜深了,你便在內(nèi)室歇一宿?!?/p>
姜若淺卻搖頭,她是成過婚的女子,又豈會看不出他微醺之下,眸底那抹被刻意壓著的欲色。
“陛下,臣婦還是回芙蓉閣?!?/p>
他雖曾承諾,會讓她光明正大地入宮,可這世上的男子為了得到女子,哪一個不是許下諸多承諾。
身子她并非不能給他,只是此刻太過輕率,她不愿如此。
裴煜怔了一瞬,隨即替她掀開覆在身上的薄毯,語氣依舊溫和:“好,朕送你回去?!?/p>
他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腕,拾起地上的繡鞋,竟要親自為她穿上。
姜若淺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一陣局促,臉頰霎時紅到耳尖,腳趾下意識蜷起:“陛下,這不好……”
“別動。”裴煜垂首,指尖穩(wěn)穩(wěn)替她將繡鞋穿好。
德福公公早已端來凈手盆候在一旁。
裴煜起身凈手,取過錦帕細(xì)細(xì)拭干,才將錦帕遞回給德福公公,吩咐道:“去安排,朕要送姜五姑娘回芙蓉閣?!?/p>
德福公公連忙應(yīng)下,轉(zhuǎn)身出去打點,他務(wù)必要確保這一路隱秘?zé)o聲,不叫任何人看到。
裴煜挨著姜若淺在榻上落座,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沉靜目光落在她臉上。
殿內(nèi)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他那雙鳳眸幽深灼灼,藏著化不開的濃意。
姜若淺心頭微亂,輕抿唇瓣想打破這樣的氛圍,先開口勉強尋個話頭:“陛下,癡顛和尚怎會突然圓寂了?”
裴煜順勢握住她的手,指腹細(xì)細(xì)摩挲著,斟酌道:“癡顛和尚已是期頤之年,朕前日與皇覺寺方丈同他閑談,他便言自已塵緣已了,誰知黎明時分竟在禪定中坐化了?!?/p>
姜若淺又想起他那兩個空洞眼窩,追問:“陛下,他的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事終究與她有些牽扯,裴煜怕她知曉后不安,抬手輕捏住她的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敷衍:“朕也不知。”
“陛下,你先前為何要去尋……”
話音未落,裴煜已俯身用薄唇堵住她未盡之語,長臂一收將人緊緊圈在懷中。
吻漸深,姜若淺卻牙關(guān)緊咬不肯松。
裴煜低笑出聲,大掌在她腰間輕輕一捏,女子難忍癢意,一聲輕嗯溢出唇間。
他趁機撬開牙關(guān),加深了這個吻。
恰在此時德福公公推門而入,一聲“陛下”剛出口,見殿中情景頓時老臉漲紅,慌忙躬身退了出去。
姜若淺趁機輕推他胸膛,裴煜卻不肯放,她心頭一急,貝齒狠狠咬了下去。
裴煜吃痛,這才緩緩松開她。
稍稍扯開距離,只見女子杏眼含嗔,正瞪著他,原本櫻粉的唇瓣被吻得艷色欲滴,微張著泛著水潤光澤,嫵媚得勾人。
雪青色水霧紗裙被扯得有些凌亂,她一動,領(lǐng)口便滑落一寸,頸間白皙雪膚在他視線里若隱若現(xiàn)。
裴煜抬手,先用拇指腹輕輕拭去她唇角水漬,再垂眸細(xì)細(xì)為她理好衣襟,末了又替她扶正歪掉的玉釵,動作溫柔至極。
“淺淺,走吧,朕送你回去。”
“夜深露重,臣婦坐軟轎回去便是,何必勞陛下再送一趟?!苯魷\實覺沒必要這般辛苦。
裴煜卻不由分說牽住她的手往外走,兩人共乘一輦。
他圈著她的腰,聲音低沉叮囑:“朕允你回去,可淺淺,你不許再與崔知許親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