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為赴宴,她特意點了嫣紅唇脂,那抹艷色綴在瑩白小巧的臉頰上,愈發顯得奪目。
她微抿著唇,遲疑片刻,細聲問道:“這般……不合規矩吧?”
裴煜低笑一聲,松開捏著她下巴的手,轉而捻住她腰間的衣帶,輕輕一扯。
隨著衣帶簌簌散開,鵝黃色的小衫敞了開來,里頭竟是同色的抹胸羅裙,襯得她頸間肌膚如雪似玉。
他俯身,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嗓音沉磁:“淺淺,喚夫君。”
姜若淺睫羽輕顫,垂眸避開他灼人的視線,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赧的滯澀:“夫……夫君。”
她心頭微急,崔知許還在外間守著,若是被撞破或是惹來半點疑心,都要誤了大事。
她抬眸,輕聲提醒:“陛下,密室尚未尋到,若此刻鬧出動靜,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怕是要壞了大計。”
“他不敢闖進來。”裴煜的聲音沉了幾分,字句里裹著不易察覺的薄怒。
不喜她在他跟前這般謹小慎微,更厭她眉宇間那份刻意的恭敬與疏離。
大掌穿過她的后腰,稍一用力便將人穩穩托起,目光灼灼地凝在她嫣紅的唇瓣上:“你在怕,怕崔知許知曉?”
姜若淺抿緊唇角,眼底掠過一絲急切,低聲道:“還不到時候。”
他聞言,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鳳眸里的凌厲盡數褪去,漫上幾分玩味的笑意:“取悅朕,朕便保你,不讓他看出分毫。”
說到最后,他的咬字驟然加重,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脅:“否則,朕即刻叫他進來,或是直接抱你出去,讓他好生瞧瞧。”
威脅她?
姜若淺驀地睜大了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冒險來崔府尋密賬,本就于他也有利。他倒好,竟拿這種事來拿捏她!
她才不受威脅。
輕輕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腮幫子微微鼓著,擺明了是不服氣。
裴煜垂眸望著懷中虎頭似的人,她臉上的那點小情緒,羞惱、氣悶、倔強,一絲一毫都沒逃過他的眼,心里那點盤算,自然也被他猜得通透。
他手臂驟然收緊,稍一用力便將人打橫抱起,抬腳就要往床榻外走。
那架勢,竟是真要這般將她抱出去,半點不帶猶豫。
姜若淺霎時慌了神,纖細的手臂慌忙纏上他的脖頸,仰頭便覆上他微涼的薄唇。
罷了,她總歸是拗不過這個瘋子。
男人身形未動,冷靜地任由她軟吻過來,直到懷中的人漸漸失了力氣,才抱著她重新折返,將人重重按回羅衾間。
下一刻,他反客為主,灼熱的吻鋪天蓋地落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淺淺,喚夫君。”
姜若淺征神之時,頸側細膩的肌膚驟然傳來一陣輕痛。
輕聲溢出:“夫君……”
“這才乖。”男人低笑一聲,唇瓣輕柔地落在方才咬過的地方,像是安撫,又像是繾綣的標記。
外間,崔知許候了半晌,也不見帝王“醒轉”,身旁瑞王的話又句句夾槍帶棒,半點情面不留,他只得悻悻地領著表妹先行告退。
崔知許走后沒過多久,崔丞相便匆匆趕來。
瑞王這才立在門外,揚聲稟道:“陛下,崔丞相請您移步前院用膳。”
裴煜應了一聲,斂了周身的薄欲,推門而出,與瑞王一道由崔丞相引著往前廳去了。
待外間的腳步聲徹底消散,姜若淺才從錦帳后緩步走出,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匆匆趕回自已的居所韶光院。
剛踏進門,便見乙九早已候在房中。
姜若淺在榻邊落座,聲音壓得極低:“查得如何?”
乙九上前一步,附耳低語:“書房四周暗衛密布,門口更是有護衛不間斷值守,想悄無聲息潛入絕無可能。奴婢只能在外圍探查,依著那書房的建造結構推斷,密室定然藏在書房之內。”
姜若淺指尖輕叩著桌面,眸色沉沉,終是下定決心:“既不能潛入,便只能另尋他法。”
乙九眉頭緊鎖,思忖道:“除非能讓那些暗衛和護衛放松警惕……可這法子,難如登天。”
“你先退下吧。”姜若淺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后續的事,我自有安排。”
她已經提前在布局,成事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急不得。
前院里,崔家一眾男眷陪著帝王用過膳,送走圣駕又齊聚書房,暗自揣測陛下此番突然駕臨的深意。
他們倒非心存懷疑,只是行事向來謹慎。
一番推敲之后,終究還是認定,陛下不過是臨時起意罷了。
眾人又就朝中事務商討了半晌,直至亥時,才各自散去。
崔知許緩步踱回后院,行至通往柳表妹院落的岔路口時,腳步驀地一頓。
心中終究記掛著姜若淺,他略一遲疑,便轉身改道,朝著韶光院的方向緩步而去。
姜若淺正坐在妝鏡前卸妝,纖指拈著象牙梳,緩緩梳理披散的秀發。
寢房內,燭火如豆,昏黃的光暈斜斜漫過妝臺,帶著幾分倦怠的暖意。
姜若淺正靜坐在鏡前卸妝,纖指拈著一把象牙梳,一下又一下,緩緩梳理著披散肩頭的烏發。
燭光偏愛流連在她的鼻翼,那一點柔和的弧度,將光線妥帖接納,又在另一側投下一小彎精致的陰影,似是名家筆下最細膩的勾勒。
唇上的嫣紅早已褪去,在昏黃的光里顯出近乎透明的暖褐色,嘴角的線條舒展著,透著幾分卸去釵環后的慵懶。
光線順著她的下頜線緩緩滑落,那弧度宛如最上等的流云緞,不見半分棱角,最后溫順地隱入衣領的陰影里,留一抹令人遐思的余韻。
崔知許立在屏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頭微動。
久未與她這般親近,比起表妹,他此刻更想與夫人羅帳恩愛。
“夫人。”他放輕了腳步,低喚一聲。
姜若淺聞聲立馬整理烏發,烏發恰好遮蓋住脖頸上的一處紅痕。
這才回眸,眸光清淺,唇邊漾著一抹淡笑:“今日是柳姨娘的好日子,夫君怎的過來了?”
崔知許走上前,伸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桃花眸情意綿綿:“為夫想夫人了。”
姜若淺順勢站起身,朝著軟榻的方向走去,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寸:“夫君還是去表妹那里吧。”
崔知許臉上掠過一絲失落,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為夫只想留下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