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陳澈斬釘截鐵的兩個字,讓原本還帶著點小得意和期待的簡心愣住了。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錯愕和不解,下意識追問:
“為什么不行?”
陳澈看著她黯淡下去的眼神,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可能太生硬,耐心道:
“小心,我不是否定你的能力,但我不希望你為了賺錢,過早暴露在公眾視野里,直播行業看著光鮮,背后壓力很大,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我不希望你面對那些無端的評頭論足和網絡上的復雜聲音。”
陳澈握著簡心有些微涼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繼續道:
“至于配音,如果只是作為興趣愛好,偶爾接一點小單子,我支持,但如果你想把它當成一個主要的收入來源,那意味你需要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去競爭,會很累,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順利完成學業,享受你的大學生活,而不是急著賺錢。”
簡心聽著他的解釋,嘴唇微微噘起,雖然明白陳澈是為她好,但心里燃起的小火苗被潑了冷水,還是有些不服氣道: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
陳澈打斷了簡心接下來的話,揉了揉她的腦袋,心頭一軟,嘆息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給你好的生活讓你不用為錢發愁,這本就是我的責任,看著你無憂無慮、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對我來說才是最大的成就,知道嗎?!”
作為一個開明的男人。
陳澈并不介意,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拋頭露面,更不會故意關養著她們。
就連自己的六個小女仆,他都給了一定的自由,更別提是簡心。
他就是覺得,簡心不適合這一行,而且明顯是為了幫他,才會有這方面考慮。
就像簡心要新喜咖啡入駐她們學校,不是干不了其他工作,更不是她喜歡干這一份工作,更多是為了力所能及的幫他。
陳澈不知道簡心是怎么想的,但屁股決定腦袋,他覺得“為別人活著”太累了,真的有為他人而活,還樂在其中的嘛。
看著簡心依舊有些悶悶不樂的小臉,陳澈挑挑眉,無奈笑著說道:
“唉,死犟死犟的。”
陳澈本來還是可以說更多大道理的,但話到嘴邊,想了想沒再多說。
因為說了,簡心也不一定會聽,這個死妮子不撞南墻不回頭。
何況,陳澈原計劃簡心大三時,把她安排到香江讀一個碩士,然后進入央企吃一份皇糧或者什么的,未來再說不遲。
可他安排的路,簡心不一定會喜歡,他自認為不合適的,對方不一定討厭。
如今談不攏,就不談了。
先搞正事要緊。
“啊!”
場間。
不等簡心反駁什么,他直接在她小小的驚呼聲中,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呀,你干嘛。”
簡心下意識的摟住他的脖子,雙腿輕輕踢蹬著,帶著一絲慌亂。
陳澈沒解釋,抱著她走向客廳中央那張寬敞柔軟的沙發。
將她放在上面,結果簡心一沾到沙發,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立刻蜷縮起來,雙臂抱膝,用一種既羞澀又帶著點防備的姿態看著陳澈,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陳澈這次來杭城,心里抱著要吃了簡心的打算,簡心同樣知道。
所以到了關口,簡心反而很緊張,這是人類對未知事物下意識的反應。
然而,小姑娘預想之中的進一步并沒有發生,陳澈只是俯身拿起旁邊疊放著的柔軟毛毯,輕輕抖開,蓋在了她的身上。
從肩膀到腳踝,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紅暈、帶著錯愕的小臉。
緊接著,陳澈伸手拈起果盤里一顆鮮紅欲滴的草莓,遞到她的唇邊道:
“來,張嘴。”
簡心被搞的一愣一愣的,努努嘴打算說點什么,只是看著面前神情自然、并沒有任何急色的帥臉,依言張開了小嘴。
清甜的草莓在口中化開,冰涼的口感稍稍緩解了她臉上的燥熱,眼神里不由自主帶上了一絲迷茫和蠢蠢欲動的情動。
陳澈自己也順勢拿了一顆草莓吃,然后側身在她身邊躺下,手臂自然的伸過她的頸下,將她連人帶毯的攬入懷中。
順便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按下播放鍵,之前暫停的電影畫面重新開始流動。
“繼續看電影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溫柔,說完他還拿起了簡心放在一旁的手機,像是用自己的手機一樣,姿態十分隨意。
這手機是蘋果X,是陳澈送給她的,也是確定關系前她為數不多留下的禮物。
比較可笑的是,簡心當初肯收下手機,是為了和陳澈用同款手機、情侶手機殼,殊不知這個男人,不止一臺手機。
別的不說,陳澈家里的抽屜里、保鏢的行李箱、后備箱里,少說有幾十臺手機,他常用的車里,更是一直有備用機。
陳澈還真不知道簡心的手機密碼,他沒問,當下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結果,沒進去。
輸入簡心的生日,還是沒進去。
陳澈不由問道:
“小心,你鎖屏密碼是什么?”
簡心早就注意到了陳澈是在擺弄手機,因為兩人的手機是黑白不同的顏色,且她的手機戴著兩人卡通像合照的手機殼,故而發現了對方是在用自己的手機。
聞聽詢問,簡心撇嘴不高興道:
“你不知道嗎?我之前告訴過你了。”
“是嗎?”
嘴上這么說,鑒于記憶力的強大,陳澈倒是很快想了起來,道:
“哦,我知道了。”
指尖重新按在屏幕上,陳澈輸入了“891520”這串數字,成功進入。
之前簡心確實說過這串數字,是兩人生日的結合,并推薦他用來著。
陳澈是98年生人。
簡心是99年生人。
陳澈是11月20生日。
簡心是5月20生日。
結合在一起,就是891520。
簡心靠在陳澈溫暖堅實的懷抱里,見他知道密碼,心里好受多了。
身上裹著柔軟的毛毯,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咀嚼著問道:
“你拿我手機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能干嘛。”
陳澈打開微信,短暫翻了翻聊天界面,看了看簡心都在跟誰聊天。
隨即很快打開支付寶,迅速記住了簡心的支付寶賬號。
陳澈給簡心轉賬,對方說什么都不要,支付寶可以直接轉,但這個女人轉了回來,還揚言她要注銷賬號換新的。
結果簡心真這么做了,且不告訴陳澈她用流量卡注冊的新賬號。
因為她從未用流量卡給陳澈打過電話,自然不能通過新手機號進行查找。
以陳澈的能量,真想查還是很輕松的,無論從公安系統還是銀行系統,甚至用林瑾這個內奸,得到答案輕而易舉。
只是通過那種辦法,甚至直接轉賬到對方銀行卡,都是時機未到的辦法。
可今天晚上不一樣了,落花流水一抹紅以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陳澈又拿出自己的手機,沒著急給簡心轉賬,只是添加好友后又設置了親密付,緊接著給杭城的負責人安排了任務。
他這次在杭城待不了多久,既然簡心有這方面的需求,自然統統滿足。
趁他離開之前,把電腦組裝起來,否則只有孤零零的顯卡,這丫頭又要失望。
好在這些都是他一句話的事,他甚至懶得選擇配置,直接交給別人買。
在簡心發現他拿出自己手機,可能會用各種理由查他手機之前,陳澈迅速把兩部手機扔到一邊,緊緊的摟住了對方。
他也沒提親密付的事情,這些事以后再提也不遲,隨便找了個話題道:
“對了小心,你現在跟黃桃怎么樣了,我準備送你去學校時,看看她。”
簡心聞言,瞥了一眼沙發另一邊的兩部手機,依偎在陳澈懷里道:
“還好啊,沒什么特別的。”
“是嘛。”
窗外夜色深沉,窗內只剩下電視機的冷光和音響里電影的對白輕聲回蕩,多多在兩人旁邊的狗窩里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簡心靠在陳澈堅實的胸膛上,能聽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滿足的喟嘆一聲:
“阿澈,好像做夢一樣。”
陳澈攬著簡心,手指輕輕捏著對方襯衫的衣角,看著前面的電影。
“什么做夢?”
沒有聽出陳澈語氣里的隨意,簡心仰小起臉,注視著他的側臉嬉笑道:
“就是你回來的這一天啊,下午我還一個人生悶氣,拼樂高都靜不下心,覺得你心里只有工作…結果現在,你就在我身邊,我們還一起吃了火鍋,看了劇…”
她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撇起小嘴道:
“對不起阿澈,本來我想去車站接你給你一份驚喜的,可是我好怕耽誤你工作,認為我是你的累贅,我好怕一覺…”
沒等簡心把話說完,陳澈收緊手臂,歪頭湊到對方的耳邊,直接道:
“別說了,再說我弄你。”
簡心聞言果然不哭了,呆呆的看向陳澈抽了抽鼻子,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干什么,你是在威脅我嘛?”
“那你以為我不敢嗎?”
陳澈摟的更緊了一些,說著話還舔了舔簡心的耳垂,把畫風完全帶偏。
“滾啊你,好惡心。”
簡心故作嫌棄的推了推陳澈,知道對方是在故意讓她開心,她伸出手指道:
“哎呀我認真的,你以后可以答應我,不讓我再等你那么久了嘛。”
陳澈低笑道:
“看來,讓你等我,你很委屈啊。”
簡心氣急道:
“我沒有。”
陳澈笑了笑,突然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對方的手指,語氣溫柔下來道:
“好,我答應你。”
“這還差不多,拉鉤。”
簡心瞪了一眼故意戲弄她的陳澈,隨即變臉賊快的嘿嘿笑出了聲。
兩人窩在沙發上,看起了電影,看到一半陳澈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道:
“想出去看看嗎?或者…去陽臺?”
簡心搖搖頭,在他懷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眼睛直視著前面的電視:
“不要,就在這里,就我們兩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多多。”
多多似乎聽到自己的名字,發出一點模糊的哼唧聲,很快又沉沉睡去。
陳澈低笑:
“好,就我們。”
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著簡心的后背,隔著薄薄的吊帶布料,能感受到少女肌膚的溫軟和脊柱柔和的線條。
簡心閉著眼,享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和這份令人心安的靜謐。
客廳里,陳澈已經關閉了吊頂的燈光,只留下串燈和電視、香薰蠟燭的燭火,簡心真的很喜歡這種氛圍,十分享受。
和心愛的人在這種氛圍里,窩在沙發里看著電影,太值得她銘記了。
只是…陳澈的手…
“喲,快12點了。”
陳澈注意到了電視柜臺上,LED簡約電子鐘的時間,不禁提醒了一句。
“嗯。”
簡心窩在陳澈懷里,渾身酥麻,輕嗯了一聲以做回應,好似失去了全身力氣。
當時鐘無聲變成零點零分的那一刻,遠處似乎有煙花升空的聲音隱隱傳來,伴隨著簡心的輕呼聲,美妙極了。
“新年快樂,小心。”
陳澈立馬在她耳邊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引得懷里嬌顫連連。
“新年…快…樂…阿……”
簡心睜開眼,微微瞇著鳳眸,準備再說點什么,紅唇輕啟…
“砰!”
突然,一束絢爛的光點劃破夜空,在遙遠的天際轟然綻開,化作萬千流金,照亮了一小片天空,緊接著爆炸聲傳來。
作為一線城市,管控煙花爆竹最嚴格的城市之一,杭城是有說法的。
這里的人,仿佛很愛放煙花。
起碼陳澈在燕京生活了那么多年,沒見幾個敢在市區里放煙花的。
然而,杭城人敢。
之前隱隱約約的煙花聲,因為距離這邊太遠,從而聽的并不真切。
可如今仿佛就在樓下燃放的煙花,不但聲音洪亮,且為昏暗的客廳增添了光彩。
更多的煙花接二連三的升空,在不同的方位綻放,紅的、藍的、金的…將兩人的側臉映照得忽暗忽明、光華流轉。
陳澈注視著簡心,看著光影在她精致的輪廓上跳躍,將她白皙的肌膚染上變幻的色彩,微張的唇瓣泛著水潤的光澤,那專注而欣喜的模樣,美得驚心動魄。
在某一簇特別盛大、如同金色瀑布般傾瀉而下的煙花照亮整個陽臺時,陳澈不由低下頭,輕輕吻住了她微涼的唇瓣。
簡心微微一怔,隨即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
她順從的仰起紅暈小臉,認真回應著這個帶著酒意、煙花氣和無限溫存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