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行與高剛不易察覺地交換眼神,微微頷首。
樓下待命的龍龍三人接到張北行指令后,立即展開行動。
“目標在三層,包抄!”
郭冰與大師兄妹迅速點頭,分別從不同扶梯上樓。
三人環視鋼琴廣場,很快在臺下觀眾中發現熟悉身影。
片刻后,龍龍的呼叫在耳機頻道響起:
“隊長,這個人是拿突!”
張北行皺眉,拿突?糯卡的長子拿突?
發送信息確認后,龍龍再次肯定地低聲回復:
“沒錯隊長,就是他!”
確認對方身份后,張北行不禁瞇起眼睛。
這個糯卡果然狡猾至極,交易在即都不親自出面。看這架勢,是打定主意要當縮頭烏龜了。
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別人不知道糯卡的老巢,他兒子總不會不知道吧?
只要抓住這個拿突,從他口中撬出情報,到時候任他糯卡狡兔三窟,照樣手到擒來!
心念電轉間,張北行指尖飛舞,立即回復:
——全體注意,聽到槍聲后同時行動,準備抓捕!
“明白。”
“明白。”
龍龍與郭冰大師三人形成犄角之勢緩緩合圍。
穩坐座椅的幕后主使拿突被兩個買家連番問題弄得焦頭爛額,全然未察覺獵人布下的天羅地網即將收攏……
“砰!”...
毫無預兆地,正當交易傭金的談判進行得如火如荼時。
驀然一聲槍響,瞬間傳遍整座商場。
談判桌前眾人都不由愣住。
緊接著,幾乎在同一時刻。
“啊……!”
依達突然慘叫一聲,應聲翻倒在地,抱著血流如注的大腿不停打滾,發出凄厲哀嚎。
坐在依達身旁的占蓬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驚呆。
發生什么狀況?
占蓬臉色驟變,滿面驚駭。
“牛……牛先生?你們這是做什么!”
槍聲過后,商場內女人尖叫聲此起彼伏,陷入一片混亂。人群驚叫著四散奔逃,咖啡館周圍的客人們瘋狂躲避,唯恐被殃及。
“抓捕!”
高剛一聲怒吼,利落抽出手槍抵住占蓬太陽穴,冷聲呵斥:
“想活命就別動。”
雖然不清楚張北行等人的具體身份,但這種場面下,傻子也明白自己落入了陷阱。
倒在地上的依達還想拔槍反擊,手剛觸到腰間就被張北行一槍打穿手掌,頓時發出殺豬般慘叫。
“二牛,保持警戒!”
張北行開出第二槍的同時,潛伏在三層的毒販紛紛現身,霎時間槍聲大作。
“砰砰砰砰……!”
高剛與快譯通急忙躲避子彈射擊。占蓬見機不可失,狂吼一聲掀翻面前圓桌,狠狠砸向張北行等人。
桌板飛起,高剛毫不猶豫地隔板扣動扳機。
瞬間,桌板上出現數個密集彈孔。
可惜占蓬溜得飛快,轉眼已從樓上竄下。
張北行遠望著占蓬逃竄的背影,冷冷一笑。
若他乖乖就擒還好,依照國家法律法規,身為軍人的張北行確實不能隨意處決他。
但若對方拒捕逃竄……呵呵,那就是自尋死路了。
總覺得一槍斃了占蓬太便宜這個教唆他人女友吸毒的混蛋。
張北行沒有立即開槍,任其逃離。
別的不說,若這混蛋這么容易就死,十多年來心心念念要找此人報仇的方新武,恐怕永遠無法從十年前那個噩夢中走出。
相逢即是緣分,方新武作為隊伍中第二英俊的男子,張北行與他自然有種英雄相惜之情。
咖啡館四人與三層毒販展開激烈交火。
噠噠噠噠……!
彈殼四處飛濺,噼里啪啦落滿一地。
快譯通肩膀中彈,高剛見狀急忙將他拽到水泥柱后。
子彈呼嘯不絕。
毒販與軍警隊員各自尋找掩體,子彈撞擊柱子噼啪作響,石屑紛飛。
張北行更換彈匣瞬間,唇間吹出一聲悠長口哨。
一直潛伏在陰影中的兩只警犬霎時如閃電般竄出。
它們的目標,正是剛剛逃走的占蓬!
與此同時,張北行向李二牛使了個眼色。
特種部隊日常訓練從不敷衍,彼此間早已養成極致默契。一個眼神,李二牛瞬間領會。
他猛地從柱后閃身而出,子彈以刁鉆角度傾瀉。
一名毒販被火力壓制得抬不起頭,慌忙閃避時露出破綻。
當即被眼疾手快的張北行一槍貫穿胸膛。
另一名毒販試圖支援,剛探頭就被早有準備的高剛打成篩子,鮮血飛濺頹然倒地。
越來越多毒販從四面八方隱蔽處涌來,雙方陷入激戰。
當二層露天咖啡館響起第一聲槍響時。
龍龍、郭冰與大師三人小組也立即展開突襲。
幕后主使拿突多年刀頭舔血,反應極其迅捷,當即察覺不對,起身就跑。
鋼琴廣場上悠揚琴聲戛然而止,觀眾喧鬧逃離,撞翻的桌椅給圍捕行動造成不少阻礙。
拿突剛起身就遭遇三人合圍。
小廣場人群密集,拿突一怔后立即毫無顧忌地舉槍掃射,三人只得倉促閃避還擊。
郭大師向四周人群揮手大喊:
“趴下!快趴下!”
子彈激烈對射,嗖嗖破空聲不絕于耳。
電光石火間,拿突突然調轉槍口對準郭冰。
見妹妹遇險,郭大師立即脫離合圍位置,不顧一切猛沖過去。
“砰!”
兩人同時摔倒在地,子彈擦著頭頂飛過。
拿突見狀拔腿就跑,從郭大師原站位缺口飛快突圍。
“媽的!”郭大師怒吼。
郭冰急喊:“哥,別管我,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郭大師懊惱不已,自覺責任在身,立即全力追擊,直接從樓上一躍而下,踉蹌落地后連滾帶爬緊追不舍。
拿突在前奪路狂奔,郭大師眼見追趕不上,靈機一動槍口對準一家服裝店櫥窗。
扣動扳機,子彈呼嘯而出擊碎玻璃,碎片正好扎進經過櫥窗的拿突臉上。拿突慘叫一聲,捂著臉鮮血淋漓地倒地。
郭大師三步并作兩步追上。
“媽的,臭小子!還想逃?”
他收槍伸手去掏腰間手銬,蹲身準備將地上拿突緝拿歸案。
不料此時,一個小男孩恰好出現在他面前,驚慌地望著他。
郭大師生怕誤傷無辜,連忙擺手:
“小朋友,別待在這兒,快去找爸爸媽媽!”
小孩天真地瞪大眼睛,身體卻紋絲不動。
見小孩不動,郭大師無暇顧及,低頭看向地上拿突準備實施抓捕,全然未察覺眼前孩童一雙瘦弱小手正緩緩伸向胸前書包。
就在這時,解決樓上毒販的張北行等人迅速追下樓來,意圖將拿突攔截在一層商業區。
飛奔趕來的張北行遠遠看見這一幕,臉色驟變,放聲疾呼:
“大師!危險!”
危險!…
什么危險?
猛然間聽到張北行的一聲叫喊,郭大師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以為是拿突要掙扎反抗,趕忙低頭看向倒在地上翻滾的拿突。
但見拿突仍然抱著腦袋在地面哀嚎不止,根本無力反抗,郭大師頓時感到莫名其妙。
實在沒弄懂張北行所說的危險究竟在何處?
“咔!”
恍然間,一聲槍械保險打開的聲音突然響起。
郭大師一驚,身上唰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一個恐怖的部隊名稱浮現在他心頭。
幾乎是一剎那,郭大師猛地抬頭望去。
然而,已經太遲了。
站在他面前的小男孩,從包里掏出一支蝎式沖鋒槍,一聲不響,當場直接面無表情地一通掃射。
子彈傾瀉在郭大師身上,鮮血飛濺!
郭大師身體劇烈顫抖,連連慘叫數聲,撲通倒地,嘴里身上到處都是鮮血,景象凄慘。
“哥!!”
匆忙趕到的郭冰當場就看呆了,聲嘶力竭地一聲大吼。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這才恍然驚醒。
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男孩,竟然就是娃娃兵!
見地上的人還沒斷氣,小男孩立刻更換彈匣,舉槍準備再次補殺。
李二牛雖勇猛殺敵,卻還從未對這樣的半大孩子下過殺手,不禁一時愣在原地。
最先反應過來的張北行,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槍射出。
手槍子彈呼嘯,直接貫穿那個娃娃兵的后腦勺,其頭顱炸開一團血花,在郭大師面前直挺挺倒下。
眾人匆忙上前救援,但也就是這時,趁著混亂的拿突,不知從哪兒撿起一把車鑰匙,啟動展會上的一輛黃色跑車,發瘋般向商場外沖去。
高剛奮不顧身沖上前,打空彈匣里所有子彈,但汽車速度依舊不減,兇狠無比地將高剛撞飛出去。
李二牛脫口驚呼:“他要逃走了!”
張北行朝郭大師受傷處沖去的同時,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二牛你給我記住了,所有將槍口對準你戰友的人都是敵人!必須給我毫不留情地擊斃!”
李二牛神情一凜。
“對不起隊長,俺錯了!”
“回去給我做一千個俯臥撐。”
“是!”
張北行現在沒空和他計較這些,在耳機里立刻傳呼何晨光。
“獵鷹獵鷹!目標在一輛黃色卡羅迪里,給我把他攔下!”
——滋滋滋!
頻道傳呼聲急促響起。
“獵鷹收到!”
滿頭血污的拿突,模樣看起來無比猙獰。
即使從頭上流下的血液,順著臉頰進入一只眼睛里,他也無心擦拭,只顧一路亡命狂奔。
汽車在商場里橫沖直撞地瘋狂亂闖,無數游客尖叫聲此起彼伏。
——嗡!嘭!!
一聲巨響,商場玻璃大門被徹底撞得粉碎,汽車飛馳而出,沖出商場。
馬達轟鳴聲如同炸裂的導彈,揚起漫天煙塵。
汽車從商場臺階高臺上橫沖落地,一陣劇烈剎車片猛響,方向盤急打,汽車一個急轉彎,朝公路方向狂奔。
飛快遠離商場,街上行人驚叫著躲閃,拿突看著后視鏡里被車子遠遠甩在身后的追兵,不禁松一口氣,以為逃離了危險。
不過拿突不知道的是,此時他的身影,已完全出現在狙擊槍瞄準鏡視野之中。
“這么大一個目標,不用我報點了吧?”
何晨光目視狙擊鏡,另一只手飛快比了個OK手勢。
狙擊鏡紅色十字刻度線緩緩下滑,最終鎖定在汽車前輪左胎上。
就在汽車即將沖出狙擊槍最大射程時,何晨光扣動扳機。
“嗖!”
子彈從槍膛火焰中迸射,破空呼嘯。
如今的何晨光,早已是一名出色的戰場狙擊手,在視野清晰情況下,根本不會失手。
毫無意外,狙擊槍子彈嗖的貫穿輪胎,輪胎瞬間爆裂!
車胎瞬間爆炸產生的氣體,將汽車猛然推動,完全失控,轟然撞到一旁墻體上。
車體巨震,車窗玻璃全部震碎,玻璃碎屑漫天飛濺。
坐在駕駛座的拿突,慣性使然,頓時一個趔趄,一頭栽進擋風玻璃碎渣里,當場昏迷不醒。
高剛迅速帶隊,與二郎和龍龍一起,將他從車子里生拉硬拽出來。
目標拿突,成功捕獲!
商場槍戰,風波鬧得極大,三國聯合維安隊,第一時間就收到報警電話,紛紛聞訊趕來。
高剛揮手大喊。
“此地不宜久留,抓到人快走!”
剛來到金三角時早就說過,他們此行不能暴露自己身份。
抓到目標人物之后,聯合行動隊立刻安排迅速撤退。
商場里,張北行給躺在地板上的郭大師,做了簡單急救處理。
隨后,郭大師被隊員們抬上擔架,運往車上撤離。
“張隊長,你看見方新武了嗎?”高剛急匆匆說道。
張北行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從一開始就沒見到,估計是昨晚不讓他參加行動,生氣了吧?”
說完這句話后,張北行立刻又補充道:“高隊長,你帶人先撤,我去找找他。”
“行,那他就交給你了!注意小心!”
高剛在張北行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急匆匆帶人撤離遠去。
在當地警方抵達現場的前一刻,張北行也轉身離去。
……
半個小時以后,張北行出現在一處偏僻郊區附近。
在他身邊,跟著兩條狗。
自然就是凱撒和哮天。
兩條狗都蹲在地上,臉上掛著邀功似的的笑容,哈哈吐著舌頭。
在兩條狗屁股后面,還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
此時,這人渾身上下被狗咬得基本沒有完好之處,模樣凄慘無比,看樣子似乎只剩下一口氣還在吊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