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顏回的手輕輕抬起,飛劍猛地落地!
與此同時,何序一個轉向,直奔那已經暴露的大本營而去,沒有一絲猶豫。
“欣然,撤!”
他大叫著沖進那片不動的霧。
隨即,兩個身影從迷霧東側飛快沖出。
“想走?”
顏回一揮手,兩塊尖棱巨石從地上飛起,直擊兩個身影后心!
然而,石頭毫無阻礙的越過了他們。
相反的方向上,兩個黑影躍入了迷霧。
顏回一愣,又是幻影?
穿過那迷霧,顏回跑進帳篷,那三個銅球赫然擺在最明顯的位置——
何序跑了,但有些東西,跑不掉。
三個銅球緩緩飄起,和顏回身周的四個合在一束。
這一幕被帳內的攝像機捕捉到,一陣嘹亮的廣播響起:
“請注意,仁義商貿集齊7個銅球,將獲得前往峽谷升炮臺的資格。”
“現在,將為顏回驅散迷霧,開啟前行道路。”
帳篷外的迷霧開始肉眼可見的消散,土黃色地面清晰的出現在眼前。
顏回點了點頭。
紅姐他們兇多吉少,但這不要緊。
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不管何序你們剩了幾個人,我一個人就可以掃平你們全部。
何序,虧我還把你視為一生之敵。
你剛才連自已的劍都不要,就像只地溝老鼠一樣灰溜溜的溜走。
嘖嘖嘖。
七個銅球漂浮在身后,顏回一臉嘲弄的邁出帳篷,想要浮起那把劍,好好羞辱一下何序。
可隨即,他瞪大了眼。
“嗯?”
“劍呢?”
……
與此同時,何序拉著顧欣然的手,并肩奔跑著。
“你不和他打?”顧欣然邊跑邊問。
“不打。”何序很堅決的說。
“這霧這么大,我們未必會輸!”
“我知道。”
何序當然知道,如果拿出【楊戩】的實力,結合顧欣然的幻覺,自已可以好好給顏回上一課。
但是他不會這么做。
這片霧是司馬縝做的,他可不會在這展示【楊戩】,司馬的口碑在哪里,萬一他偷偷搞事情呢?
自已早晚會干掉顏回,但不是在今天——
今天負責這事的,另有其人。
【何序何序,】毛毛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顏回去升塔了,你回頭——】
【我在你身后!】
何序回過頭。
不遠處的濃霧里,自已的魏劍竟然懸空著,貼地面朝他飛了過來——
毛毛果然把魏劍叼回來了。
何序大喜,和顧欣然一起關上麥克風,一把抱住現身的毛毛,狠狠親了它腦門一口。
毛毛開心了,瘋狂用粉嫩的小舌頭舔他。
“真棒!”
顧欣然也摸著毛毛的小腦袋道:
“你可真優秀!”
毛毛被兩個人夸的尾巴狂搖,這時何序的通話祭器響了,里面傳來程煙晚的聲音:
“哥,已經擊敗了紅姐四人,我們四個全部存活,A?!?/p>
“A”的意思就是,傘哥已經把那件事干成了……
“干的漂亮!”何序狠狠舒了一口氣。
剛才他和顧欣然是有點狼狽,但畢竟拖住了顏回,給程煙晚爭取到時間,徹底消滅了紅姐四人。
現在顏回的確開啟了第二環節,但是局面上是6對1。
現在我們全員存活,他已經成了光桿司令,原計劃不打折扣的實現了。
“哥,我們是先會合還是……”
“沒時間匯合了?!焙涡虍敊C立斷,“直接去峽谷的炮臺,和顏回決戰!”
與此同時。
禮堂的現場,觀眾們還在為剛才程煙晚對戰紅姐的最后一幕,深深感到震撼。
震撼的不是勝負,勝負在程煙晚騙掉那對方三個人那一刻,已經沒有懸念了。
有懸念的,是這場戰斗的結尾。
結尾時,那個傘妹一刀擊紅了紅姐的固傷服,將她淘汰,隨后她猛地一把扯掉了紅姐的面具——
那面具下,紅姐臉上巨大傷疤丑陋的翻卷著,看起來簡直像個厲鬼。
傘妹冷笑著啐了一口,快意道:
“真丑!”
這句話讓紅姐徹底炸了。
已經被淘汰的她,發狂的嘶吼起來,直接甩出了一條巨大的火焰巨龍!
這是可以把人瞬間氣化的一招,當然不應該出現比賽里——
但紅姐已經瘋了,她就是要殺人!
可程煙晚一個閃現+變羊,直接讓這招消失無蹤。
然后現場工作人員趕來控制場面,畫面里傳來嘈雜的聲音,轉播迅速切斷了信號。
現場所有觀眾面面相覷。
現在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兩個隊伍絕不是比賽對手那么簡單,恩怨恐怕不止一點點……
這些人彼此都很上頭,只有那個傘哥是場子里唯一冷靜,按規矩辦事的。
然而,和大家不同,慕容震驚的是另一面的戰局——
面對顏回,何序就這么脆生生的跑了?
她突然意識到,今天何序絕不會顯示出跟【楊戩】有關的任何信息了。
這是個超級謹慎的家伙,他完全沒有年輕人頭腦一熱的勁頭。
慕容頓時一陣說不出來的郁悶——她知道,今天自已恐怕什么都查不出來了……
前排的觀眾席上。
“現在這局面誰比較占優?”準星忍不住問,“我感覺何序這邊陣容完整,6個一個不少,但顏回集齊了銅球,升塔上占了先機……”
“確實不好說?!毖坨R女助理說,“如果顏回升炮臺夠快,何序程煙晚他們未必來得及阻止?!?/p>
大家一起看向那導航圖——顏回正在快速逼近最后的炮臺。
而何序和程煙晚兩隊,也在分秒必爭的追趕。
眼看著畫面上代表顏回的點,到達了中央炮臺,楚老那邊頓時發出一聲歡呼——
于是導播把直播畫面切到炮臺上方攝像機的俯瞰視角,現場所有觀眾頓時一起發出震撼的驚嘆聲。
這里的霧已經消散了一半,露出了峽谷下那個炮臺的真容。
原本大家以為只是一個比賽,異管局也就簡單弄弄,誰也沒有想到,他們搞出了一個真正的大場面——
那個炮臺竟然像瑪雅金字塔般大小,造型也非常類似,它布置在第一場比賽開鑿的峽谷底部分,宏大而輝煌,仿佛遠古時代遺留的神跡。
而顏回,正踏著漂浮在空中的石頭,慢慢走向谷底。
他走的并不急。
他甚至不時的回頭望,仿佛在等誰。
“他不知道自已的隊友已經死光了?”瓦姐問。
“不,他知道。”森澤櫻搖頭。
“但我覺得他想等何序?!?/p>
“其實,顏回恐怕并不在乎這場比賽的輸贏——全市大比武冠軍,這個頭銜,對一個規則序列來說,難道很光彩嗎?”
羔柿一愣:“媽媽,那他在乎什么?”
“輸給何序?!鄙瓭蓹颜f。
“輸給一個【李白】,這讓他的自尊心受不了?!?/p>
她的話音剛落,顏回已經踏著天梯,降落到了峽谷底金字塔炮臺的頂層。
這層有一個巨大半圓形裝置,這裝置會在金字塔升到頂后打開,里面有一個巨炮,按下上面按鈕,即宣告勝利。
而在那半圓形裝置邊上,顯眼的立著一個石頭裝置,上面有七個凹槽——
這就是發動升塔的機關,只要把七個銅球一次放入,金字塔炮臺就會升起。
顏回走了過去,依次放入六個。
到第七個時,他停住了。
握住了第七個球,他竟然緩緩的在裝置坐了下來。
抬起頭,他看著峽谷上方,目光中有一絲寂寥,又有一絲期待。
“顏回哥為啥不接著放?”冉有一臉莫名其妙,“等啥呢?”
“放啊,放就贏了!”
“對啊,”老姚也詫異,“趁何序他們沒來趕緊放,升塔升到頂按按鈕??!”
“唉……”楚老突然長嘆一聲。
顏回終究是意難平。
他不想要順順利利的勝利,他要等何序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好好的再決一次勝負。
楚老苦惱的捂住了額頭。
你贏不就好了?為什么總是想證明自我呢?
顏回,你就是太年輕了,其實自我一點都不重要,活到我這把年紀你們就懂了,重要的是贏,永遠是贏!
贏的人,才擁有解釋一切的權利。
自我?
那是弱者才特別在意的東西!
就在這時,旁邊冉有一指屏幕:
“老師,何序顧欣然來了?!?/p>
“程煙晚也到了。”
……
峽谷上方。
程煙晚領著沈屹飛,傘哥傘妹到達時,何序和顧欣然正在朝峽谷下方俯瞰。
此時的峽谷下方,一側的霧已經散去,另一側依舊濃重的像一面墻。
這畫面非常詭異,這道霧墻仿佛是這世間清晰與模糊的分界線。
順著何序他們的目光看去,程煙晚發現下面有一座瑪雅金字塔模樣的巨型炮臺。
那炮臺是一階一階的,而此刻,最上面的一階,坐著一個長相平凡的男人——
顏回。
他閑適的坐在那里,仰頭望著峽谷上方的何序等人。
微冷的風,靜靜的從他頭頂流過,高遠的天空上云卷云舒。
“人齊了?”顏回仰頭揚聲問。
他沒有大聲嘶吼,聲音卻無比清楚的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何序凝視著他:
“為什么不趁我們沒來,盡快把炮臺升起來?”
顏回笑了。
正午陽光的照在他的臉上,讓他微微瞇起眼:
“何序?!?/p>
“你知道從我這個角度,你們看起來像什么嗎?”
“像螻蟻。”
他嘆了一口氣。
“何序,我不是個喜歡把情緒表露的人,但是這些天來,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我,顏回,規則序列,天之驕子……”
“為什么會輸給螻蟻?”
“后來我想通了,因為規則?!?/p>
“獅子可以輸給螻蟻,只要你修改規則——比如把勝利條件改成‘誰能爬進一個巴掌大小的洞’。
那么毫無疑問,螻蟻會贏的?!?/p>
“何序,能讓你不停創造奇跡,并一直保護你的小命的,無非就是這個游戲的規則?!?/p>
“但我并不抱怨——王者從不抱怨?!?/p>
“從小我父親就告訴我,從哪里跌倒,就從哪里爬起。”
說著,顏回眼中射出緬懷的神色:
“父親去世很久了,他這句話我卻永遠記得?!?/p>
“今天,我就要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在你們這個“鉆進巴掌洞”的規則前,爬起來。”
“何序,你應該為自已感到驕傲?!?/p>
“等你老了,你可以自豪的告訴別人,我曾經讓一個規則序列,使出了全力?!?/p>
說著,顏回把手中最后一個銅球炮彈放入插槽。
他傲然站起身,伴著大地的轟鳴。
望著峽谷上方的何序,他冷聲笑道:
“謝謝你,何序?!?/p>
“你是一塊很好的磨刀石?!?/p>
“但現在,你可以謝幕了?!?/p>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