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是呂神醫(yī)。
呂神醫(yī)的情緒非常低落。
他仔細講述了一遍當時他看到的情形,當時是他第一時間保護了現(xiàn)場,但很遺憾,他所看到的,和何序所知相比,并沒有任何新的信息。
“你注意到當時代卡的表情了嗎?”何序問。
“注意到了。”呂神醫(yī)苦澀的搖搖頭,“他當時明顯嚇懵了,杵在那一動不動。”
“這孩子是個好人,但他水平明顯不行。東方一死,留下的這個攤子他接不住。天神木在安生了幾十年后,看來是要大亂了。”
“媽的,老子的錢,怕是要賺到頭了。”
何序很理解呂神醫(yī)的沮喪,因為他是這里面對東方月依附程度最高的。
為什么天神木能成為治病的圣地,本質(zhì)上是因為東方月神跡一樣的力量,而呂神醫(yī)其實是一個撿漏的。
如今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呂神醫(yī)的靠山徹底沒了,再在這想玩那些空手套白狼,根本沒有人能保他。
而何序問他覺得誰可能是幕后黑手時,呂神醫(yī)想了想,不確定道:“可能是胡軍頭?”
“那可是個密室殺人,其實你仔細想想,沒有【聶隱娘】,還有別的序列可以實現(xiàn),比如一個【哪吒】輕輕松松就可以做到這點,當然,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具體本事的災厄。”
“誰手下這種奇奇怪怪的殺手最多呢?那當然就是胡軍頭。
就算不是手下,他請殺手這方面資源也是最多的……”
何序心說他這個思路完全是錯的。
因為那個正廳是個禁魔區(qū),序列能力用不出來,何序自己已經(jīng)試過了——
【楊戩】第三只眼都用不了,【哪吒】就能來個瞬移?
禁魔領(lǐng)域這種東西不是不能硬解,那得起碼階數(shù)非常高。
何序很難想象一個十二階【聶隱娘】在這伏擊的畫面。
而且據(jù)他所知,天神木沒有這種強者。
于是聊完呂神醫(yī),他見了齊工頭。
齊工頭是所有人中存在感最低的一個,他穿得不起眼,長得不起眼,不說話時簡直很難被注意到。
但何序注意到,他是所有人中情緒最穩(wěn)定的一個,同時,頭腦也很清晰。
首先他說了一件事,這間大廳的禁魔領(lǐng)域很強,東方月親口和他說過,這里哪怕十二階的【聶隱娘】來也不好使。
想破這個教廳的禁魔,需要一個規(guī)則序列來——這就更不可能了。
眼下,天底下的規(guī)則序列一共就七個,覺醒者的帝王序列中的123,災厄的“天地玄黃”,就這7位。
何序并不認為他們中誰在這里,齊工頭的判斷和他一致,還是在場的諸位下的手。
“我認為最大的可能,是代卡。”
“他雖然沒有動機,但他有時間。”齊工頭分析道,“很簡單,因為他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尸體的。”
“當時在我們的角度,看不到側(cè)面暗門里的境況,我們只看代卡推開門,然后一半身子在門外,一半在里頭,人整個僵在了那里。”
“然后,東方月就死了。”
“還有,小何你想想,一開始代卡失魂落魄的,后來因為廳里來了好多人的手下,代卡突然勃然大怒,把我們都趕走了。”
“這從情理上可以解釋,但是你要想想,他把我們趕走之后干什么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回現(xiàn)場處理一些證據(jù)了?”
“殺人可不是只有序列能力一條路。
禁魔區(qū)域保護了東方月也限制了他,在正廳東方月只是一個行動能力遲緩的胖子,殺他的方式可一大把呢。”
“我是蓋房子的,我能想到的就有機關(guān)殺人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法……”
何序點點頭。
他發(fā)現(xiàn)這是到現(xiàn)在為止腦子最清楚的一個人。
何序自己重點懷疑的也是代卡。
這個人完全可能是在表演,然后用機關(guān)殺人,殺人后他把大家趕走,回來處理機關(guān)。
只要他能瞞過當時情緒已經(jīng)徹底崩潰的香圓,就可以做到天衣無縫。
而他常年在這里活動,地方又熟,最好下手。
代卡主要的問題是,他有點缺乏動機——
這個人應該沒有傻到認為,自己能在東方月死后獨立撐住場面吧?
他根本沒有這種威望。
“我還補充一點,”齊工頭想了想,蹙眉道,“天神木所有房子都是我公司建的,除了這個祖神殿。”
“這個祖神殿是東方月自己找人弄的,而我聽人說,這里房間其實是有一條密道的。”
“但具體在哪,我不知道。”
“另外,大家都知道,大祭司有個藏寶室,誰都不讓進。”
兩人又說了一陣,何序很客氣請齊工頭離開。
目前為止,這是給的信息量最大的一個。
別人說的都是亂七八糟的猜測,只有齊工頭給出了確確實實的線索。
接下來,進來的是香圓。
這個人到場不容易,眾所周知,她是最崩潰的一個。據(jù)大家說,這兩天她一直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
此時她眼睛都是紅腫的,看的出來狠狠哭過。
但是她的證詞非常重要,因為何序等人被代卡趕走后,她是唯一在現(xiàn)場的人。
何序先問了一個問題,代卡在趕走他們后,有沒有單獨進過那個事發(fā)現(xiàn)場的暗房?
香圓現(xiàn)在腦子明顯是懵的,她認真想了好久,抽噎著說道:
“有。”
“他一開始讓大家都離開現(xiàn)場,然后他進去了一小會后出來了,就一小會兒。”
“接著他就讓大家把大祭司抬出來……”
何序點點頭,一小會也是可以操作的。
他又問道:“你和代卡平常的關(guān)系怎么樣?”
香圓一愣:“挺好的啊。”
何序搖搖頭:“事關(guān)尋找殺害大祭司的兇手,我希望你能毫無保留的說出真相。”
香圓一愣,不可置信道:“你是說,是代卡……”
“我沒說。”何序搖搖頭,糾正道:“我是在問你,你們倆真正的關(guān)系怎么樣?”
香圓一下子把頭低下了。
她胸口起伏,仿佛在下決心。
良久,她咬著嘴唇道:
“他私底下在追我。”
“我已經(jīng)警告過他了。”
“大祭司可是拿他當兒子一樣看待,希望他成為自己的繼承人,他應該把精力放到領(lǐng)悟祖神的旨意上。”
“那次說過后,他就不再有逾越的舉動了,我能感覺他變得禮貌多了。”
何序思索了一下,覺得這段話信息量有點大。
剛才他覺得代卡沒有動機,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有了。
而且,嚴行長說的那些事看來是真的,香圓和東方月關(guān)系真的不一般。
因為你從她剛才的話里就能聽出來,代卡追她,她警告他,大祭司可是把你當兒子看的……
警告過后,代卡是真的不再有逾越的舉動了,還是已經(jīng)轉(zhuǎn)換思路了?
“我還想知道一件事,”何序目光炯炯的看著她,“大祭司留下的財產(chǎn)多么?”
“據(jù)我所知,大祭司有一個‘藏寶室’,誰也不讓進?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寶貝?”
香圓眨了眨眼,說出一句讓何序吃驚的話。
“藏寶室是有的,寶貝卻沒有,這地方我進去過,我還有鑰匙呢。”
“你要進去查查嗎?”
何序沒想到是這個走向。
他決定待會就去這個藏寶室看看。
于是他感謝香圓提供的線索,并要求她保密。
把香圓送出去后,他迎來現(xiàn)場最后一個人——
代卡。
代卡完全是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那表情分明是“承受了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壓力”,有點崩潰了。
何序問他的第一個問題是,當時你是唯一在臺上的人,聽到“噗通”一聲后你推開門,看到的是什么?
而代卡的回答是他看到了東方月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是死了。
這就有點假了,何序心想,似乎是死了,就把你嚇的僵住那么多秒?
一直到呂神醫(yī)上來保護現(xiàn)場時,你都一半身子在門里,一半身子在門外,就那么僵著?
你這么喜歡大驚小怪嗎?
“第二個問題,”何序又道,“把我們趕出去,你單獨進過事發(fā)現(xiàn)場嗎?”
代卡想了想:“我進去過。”
“多久?”
“我忘了,一小會吧?”
“你為什么進去?”
代卡崩潰的捂住臉:“我就是不敢相信,老師就那么死了。”
“明明不久前他還在那發(fā)表激昂的演說,告訴我們圣子即將降臨,這是他第一次這么明確的說出神對他的提示。”
“然后,他就死了。”
“我覺得這一點都不真實!”
“這怎么可能呢?”
“我沒法相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