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意沒有立馬回答魏寧瑤,而是將懷中的尸身放了下來。
她起身上前走了兩步,忽然,“撲通”一聲,朝魏寧瑤雙膝跪下。
“你這是……”魏寧瑤輕輕擰眉,問道。
魏安意還是沒有說話,雙手合在腦袋前方,鄭重的向魏寧瑤磕了一個頭。
魏寧瑤:“……”
抬起頭后,魏安意再次看向魏寧瑤,終于開口了:“魏寧瑤,知道我為何突然向你磕這個頭嗎?”
魏寧瑤沒想到,魏安意會這么反問她。
她挑挑眉,“為何?是覺得曾經做過什么對不住我的事情,想向我道歉么?你做過的對不起我的事,可多了去了,你這只磕一個頭,恐怕是遠遠不夠的。”
當然,魏寧瑤并不是真的想看魏安意給她磕頭。
她只是想說,魏安意曾經對她做過的事,可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磕頭就能夠抵消的。
魏安意垂垂眼睛,認真的道:“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對不住你,無論磕多少個頭,都是不能贖罪的。”
“但是,我還是想跟你磕一個頭,向你道一聲歉,對不起。”
“而這聲歉,是為了上輩子的事……”
魏寧瑤聽了她這話,瞇了一下眼睛,“上輩子的事?”
魏安意點點頭:“不久前,我做了一個夢,在夢里,我當上了皇后,而你,在我當上皇后之前,死了。”
“你被父親灌下了一杯落胎藥,那杯落胎藥,被母親刻意調包成了毒藥。而母親之所以會去調包,是我建議她的,那毒藥,亦是我給她的……”
“那個夢,太真實了,就像上一輩子真實發生過的一般。我知道,你也做過那個夢,對么?”
魏寧瑤靜靜的聽完魏安意這番話,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先前,魏承榮、魏有壑魏有書魏有言三兄弟、以及裴鴻燁,都提起了他們做了關于上一世的夢。
既然他們都夢見了上一世,魏安意也夢見了上一世,一點都不奇怪了。
“沒錯,我也做過那個夢,所以,無論如何,我是永遠也不會原諒你的。”魏寧瑤淡淡的說。
魏安意聞言,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會請求你的原諒。如今我落到了這樣的下場,也算是我咎由自取,我誰也不會再怪。”
“你能想通,就好。”魏寧瑤音色淡淡,“行吧,雖然我不會原諒你,但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魏寧瑤的目光掃了一眼魏安意身后的那具尸體。
微頓一下,她又道:“你的夢境,在我死后還在繼續吧?聽說你那個皇后之位,并沒有當上多久,便被裴鴻燁廢了?我猜的沒錯的話,你之所以下定決心給裴鴻燁下毒,除了報復他害死了你們的孩子之外,還與那個夢境有關吧?”
魏安意的目光也朝裴鴻燁的尸體看了一眼。
隨后點了一下頭。
沒錯,她之所以下定決心要讓裴鴻燁死,替安兒報仇,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便是因為那個夢境。
“你確定,不需要解藥?”魏寧瑤再次朝魏安意問了一句。
魏安意搖搖頭:“不需要。”
“咳咳咳……”
她話音剛落,心臟忽然一陣驟痛。
她知道,她身體里的毒,快要發作了。
魏安意抬眼朝四周圍深深的看了一眼,很顯然,她這是想最后好好的看一眼這個世界。
隨即,走回到了裴鴻燁的尸體旁。
“我帶你,去找我們的安兒。”
語罷,魏安意奮力的抱起了裴鴻燁的尸身,朝著不遠處的懸崖走去。
“主子,要阻止她嗎?”后腳跟過來的冬鸞,擰著眉頭朝魏寧瑤詢問道。
魏寧瑤搖搖頭:“不必。”
她話音剛落,只見魏安意抱著裴鴻燁的尸身,已朝著懸崖下一躍而下……
“跳下去了,他們跳下去了,哈哈哈……他們都跳下去了……”
忽然,一道帶著幾分瘋癲的聲音,傳了過來。
魏寧瑤蹙蹙眉頭,抬眼看過去。
下一瞬,便見到聶芙一邊瘋癲的叫喊著,一邊朝著懸崖的方向沖了過去。
魏寧瑤眉頭一凜,連忙飛身過去,將人從懸崖邊給拽了回來。
“你發什么瘋?”魏寧瑤厲聲朝她怒罵道。
然而,被她拽回來的聶芙,卻是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魏寧瑤:“……”
“主子,您沒事吧?”這時,冬鸞走了過來,關心的朝魏寧瑤問了一句。
“我沒事。”魏寧瑤搖了一下頭。
蹙著眉頭看一眼已經昏迷過去的聶芙,捉起她的手腕,替她把了一下脈。
脈象很紊亂,沒有其他的問題,應該只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所導致……
魏寧瑤從身上拿了一顆藥丸出來,喂她服下。
“聶芙姑娘怎么了?”冬鸞眼神有些復雜的朝魏寧瑤詢問道。
魏寧瑤道:“應該是受了刺激,她短時間內恐怕會醒不過來。”
冬鸞聞言,抿抿唇道:“把她交給我吧,我把她安置到馬背上去。”
魏寧瑤沒有拒絕,點點頭,將聶芙交給她。
冬鸞將人抱到了馬背上安置好。
又回過頭朝魏寧瑤問道:“主子,需要派人去懸崖下看一看嗎?”
冬鸞顯然是不大放心,想去卻確認一下裴鴻燁和魏安意的尸體。
魏寧瑤看了眼懸崖下,搖搖頭,“不必了,這懸崖這么高,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了,更何況,裴鴻燁已經死了,魏安意也已經毒發了。”
冬鸞聞言,便不再多說什么了。
只是又問了一句:“那咱們現在回飛云堡嗎?”
魏寧瑤點點頭,“回吧。那邊應該已經清得差不多了,回去與他們匯合吧。”
兩人上了馬,正準備朝著飛云堡的方向返回去。
然而,魏寧瑤的眼前突然間一陣陣發黑起來!
身子一個不穩,便要朝馬背下栽下去。
“主子!”冬鸞驚呼一聲,想要下馬去扶她,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快如閃電般的身影,倏地飛掠了過來。
在魏寧瑤即將摔落下地的前一瞬,一雙有力的臂膀將人攔腰牢牢的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