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火車仍然是蒸汽機(jī)車頭,差不多有十二節(jié)左右。
留給陸城的時間不多,車上人又很多,行李放的哪都是,還有帶雞鴨的,一個不小心沒看好,就在車廂里亂飛起來。
“乘警同志,我的座位被人占了,你幫我要回來?!?/p>
“小同志,我家孩子尿到座位上了,你能幫我找個抹布嗎?要不然沒法坐人?!?/p>
“乘警同志,他踩我腳了,還不向我道歉……”
見陸城穿著制服,不少人向他尋求幫助,但現(xiàn)在他哪有時間管這事啊。
順著車廂過道,一節(jié)一節(jié)的找,總共找了三個車廂,都沒發(fā)現(xiàn)林清妍。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外面的陸瀅只能看到靠近車窗座位的人,找的倒是很快。
就在第五節(jié)車廂時,她終于看見了靠近窗戶坐著的林清妍。
“清妍,清妍…”陸瀅努力揮著手,吸引注意力。
林清妍知道見不到陸瀅了,心里失落下,在座位上低著頭。
直到旁邊有人拍了拍她,又指指外面,她才注意到揮手的陸瀅。
“瀅瀅?”
林清妍驚喜了一下,馬上就要下車打招呼,可走到車門時,有乘警攔住不讓她下。
“同志,現(xiàn)在不能下車,再過五分鐘就要發(fā)車了?!?/p>
林清妍沒了辦法,只能站在那里說話。
“瀅瀅,你不用擔(dān)心我,能見你最后一面,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
“清妍,你不能去插隊,快下車啊?!?/p>
陸瀅很著急,對著守在門口的乘警同志喊道:“同志,我們不坐火車了,你讓她下來吧?!?/p>
林清妍搖搖頭:“沒關(guān)系的瀅瀅,這里容不下我,去插隊,怎么也能有條活路?!?/p>
“哎呀!”陸瀅知道此刻勸不動,只能喊道:“你先站在這里,我去喊陸城?!?/p>
“陸城?”林清妍臉上不自然起來。
他怎么也來了?
想起昨天陸城強(qiáng)吻了她,臉上很快變得發(fā)燙。
這個混小子,怎么敢親她?。?/p>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見陸城時,反正也和陸瀅打過了招呼,正要返回座位,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陸瀅從其他車廂,及時喊來了弟弟。
陸城飛奔過來,一把抓住了林清妍。
旁邊那名乘警見到后,阻止的說道:“同志,你是?”
由于陸城穿的也是制服,那名乘警說話倒也客氣。
陸城直接把工作證掏出來:“你好同志,我是西直門火車站乘警隊的,這是我姐,想和她說幾句話。”
乘警看過工作證,確實沒問題,猶豫一下才說道:“那好吧,你盡快啊,火車馬上就要發(fā)走,時間太長的話,會趕不上火車的?!?/p>
陸城表面點著頭,心里卻在想,趕不上正好。
拉著林清妍下了火車,一直帶到站臺。
林清妍掙扎了幾下,都沒掙扎開:“陸城,你,你快放開我,我還要趕火車呢?!?/p>
“姐,你先看著清妍姐,千萬別讓她上火車?!?/p>
陸城看到鐘慶寶走了過來,便把林清妍交給了姐姐。
“欸,你怎么回事,誰讓你把她帶下車的?!?/p>
鐘慶寶一邊走來,一邊喊道。
剛才陸城沒時間和他糾纏,見對方走過來還要阻攔,一腳踹在鐘慶寶胸口上。
鐘慶寶躺在地上吃痛,捂著胸口大叫起來。
“打人了,打人了,乘警同志,你們快來啊,有人打人……”
鐘慶寶自知不是陸城的對手,便把乘警喊了過來。
見現(xiàn)場哄鬧起來,有幾個乘警跑來。
“怎么回事?誰讓你打的人,你是哪個單位的?”
陸城也不廢話,又把工作證掏出來。
“你們好同志,這是我的工作證?!?/p>
一名乘警接過去,先是看了看對方胳膊上的紅袖章,又看了一眼工作證。
“哦,我們還是一個系統(tǒng)的呢,這是你的工作證,請收好?!?/p>
得知陸城的身份后,對方說話明顯客氣了很多。
雖說不在一個乘警隊,但總歸都是一個鐵路局管轄,那就算是同事,而且平時,京城各個乘警隊沒少聯(lián)合行動。
躺在地上的鐘慶寶看倆人這么客氣,頓時不樂意了。
“乘警同志,他是西直門站的,又不是京站的,他打了我,你不能不管啊?!?/p>
“閉嘴!等我問清楚。”
雖說是一個系統(tǒng)的,但陸城打人確實不對,又是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不交代一下確實說不過去。
于是這名乘警把陸城拉到一處角落,小聲詢問:“陸城同志,到底怎么回事???咱是乘警,對方要是沒犯錯,可不能隨便打人。”
都是出于工作,陸城理解,便耐心的解釋道。
“是這樣的,那個姑娘是我姐姐的朋友,她家只有她一個人,根本不符合下鄉(xiāng)政策,街道辦的人卻強(qiáng)行把她送上火車?!?/p>
“就算她想去插隊,可什么都沒準(zhǔn)備好,只帶了幾身棉衣,北大荒那么冷,也得等我們做好準(zhǔn)備吧。”
乘警點點頭:“那我懂了,這事你不用管了,我來處理?!?/p>
“謝謝你了?!?/p>
“嗐,客氣,有時間代我向周隊長問個好?!?/p>
“一定,一定,回頭請你吃飯啊。”
到底是有人好辦事,這邊不用再擔(dān)心,陸城拉著林清妍離開火車站。
那邊鐘慶寶急眼了:“乘警同志,他把人帶走了,你快把他攔住啊?!?/p>
乘警走過去,板著臉說道:“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人家還沒做好準(zhǔn)備,就算你是街道辦的,也不能強(qiáng)行讓人家離開?!?/p>
鐘慶寶睜大眼睛:“我說同志,你不能看他也是乘警,就向著他說話啊,你要是這樣,我要去告你的?!?/p>
乘警還真不怕他:“那好,我現(xiàn)在就帶你到我們鐵路局說說理去,看看是你有理,還是我有理?!?/p>
鐘慶寶啞火了,看對方這態(tài)度,明顯是要向著陸城了。
奶奶的,果然鐵路局都護(hù)犢子。
鐘慶寶不得已,只能先離開,但這事不算完,等下次買一張最早的火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