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場長愿意維修鐵軌了,陸城也得有所表示,馬上說道。
“那這樣吧李場長,畢竟我們也要使用,不能讓你們出錢又出人,你們出資金,我們來出人…”
“講究!”李場長伸出大拇指。
陸城笑著看向馬大剛:“馬排長,您看這樣行嗎?”
馬大剛還能說什么,就算林場不出資金,為了完成運送軍用物資的任務,他們鐵道部也得出這筆資金。
現在陸城三兩句話,就把資金撇給對方了,等于給鐵道部省了一筆錢,出點力那是應該的。
“沒問題,維修鐵軌的任務,就交給我們鐵道兵了。”
李場長確實是喝大了,對于陸城出人力的行為,竟然連連感謝起來。
這時在另一桌吃飯的林場會計走過來,扶住李場長小聲說道:“李場長,咱林場可沒有多少資金了,沒必要修這個鐵軌?!?/p>
李場長當即一瞪眼:“啥意思?什么叫沒必要!前面戰士馬上就要打仗,我們卻在這里坐享其成,你對得起我姑舅姥爺弟弟的表姐夫嗎?
人家陸警長都出人了,我們出點錢不是應該的嘛?!?/p>
“修,多少錢也修!沒有錢,就把林場賣了,馬上去辦,不然我撤了你的職!”
會計有些頭大,這是真喝大了,關鍵是上了這年輕人的“當”,那嘴巴簡直太會說了,李場長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被引到溝里的。
見會計在那發呆,李場長又是一瞪眼:“還不快去辦,我告訴你,耽誤了運送物資,你是要負責任的!”
“誒誒,我這就去辦?!?/p>
李場長掂起酒瓶晃了晃:“還有酒嗎?再拿兩瓶來,我和陸警長接著喝…”
陸城現在還沒什么事,但也不能再喝了,馬上安排林場的人,把李場長架到了宿舍休息。
下午三點,從遠處的山林里,陸陸續續開來十幾輛軍用大卡車,車廂被綠色的棚布遮蓋起來。
雙方接觸后,有個姓趙的營長,負責后勤這一塊,和陸城握手時,聞到撲面而來的酒氣,忍不住皺起眉。
“你是護送物資的負責人?”
“是的趙營長,我們是今天上午提前到達的,準時把物資安全運到,這邊可以開始卸車了,我馬上去安排?!?/p>
“等一下!”趙營長喊住了陸城,又在他身上聞了聞。
“你喝酒了?而且喝的還不少,最起碼得有半斤吧?!?/p>
陸城也聞聞自己身上,確實酒味挺大的,好在他把著酒量呢,半斤酒沒有任何問題。
“剛才在林場吃飯時喝了一點,不過趙營長放心,不會耽誤工作的。”
趙營長冷哼一聲:“你說的倒好聽,護送軍用物資這么大的事,工作期間就敢喝酒,這是違反紀律,是要受處分的…”
馬大剛正在指揮人卸物資,聽到這邊的訓斥聲,急忙跑了過來。
“對不起啊趙營長,今天確實不該喝酒,但有點迫不得已的原因…”
“不要找理由!”
軍人向來作風嚴肅,眼下前線情況緊急,隨時都有大規模爆發沖突的可能性。
作為運送物資的負責人,卻在這個關鍵時刻喝酒,簡直是玩忽職守。
馬大剛這種小排長見到營長,本能的有種畏懼心理,但為了替陸城求情,還是硬著頭皮解釋起來。
直到聽說陸城是為了維修鐵軌,好為接下來運送物資做準備,才不得不喝的這場酒,趙營長緊繃的臉慢慢緩和了下來。
“下不為例啊,如果林場不想維修,我可以出面強制他們維修。”
陸城不太贊成:“趙營長,您是軍人,在軍營里只要下個命令,別人就必須服從,哪怕付出生命,但這里不是軍營。
如果強迫他們,只會修的不情不愿,到時候真要磨洋工,耽誤的還是我們的事。”
趙營長覺得有道理,對陸城喝酒的行為,也就沒再計較。
“嗯,那,辛苦你了。”
趙營長難得的露出親切的語氣。
陸城笑著說道:“辛苦談不上,都是為了國家,為了人民,你們在前方拿生命去守衛,我在后方還能喝點酒,已經很幸福了?!?/p>
趙營長被逗笑了,心想這小伙子說話還挺有覺悟。
看著戰士正一箱箱的往卡車上搬運物資,陸城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趙營長,你們營里有沒有一個叫伍哲坤的人?”
經過剛才的溝通,趙營長對眼前的年輕人沒那么排斥了。
“伍哲坤?我們營里沒有這么個人,怎么了?你說的這個人,也在前線?”
陸城點點頭:“是的,他是我一朋友,家里面有幾封信想交給他。”
趙營長不認識也正常,畢竟前線不知道有多少個營隊呢,再加上伍哲坤很有可能,刻意隱藏了自己是參謀長兒子的身份。
目的,估計是為了不愿被特殊照顧吧。
來前線作戰,哪個戰士不是有父母的孩子,所以你參謀長的兒子,也沒什么好特殊的。
陸城也就沒有這樣提。
幾封家書而已,又是負責人陸城的請求,趙營長怎么也得幫這個忙。
“那這樣吧,信可以先交給我,我幫你打聽一下,不管能不能打聽到,下次你們來運送物資,我都會派人通知你?!?/p>
“謝謝趙營長,麻煩您了?!?/p>
本來還想打聽一下伍哲坤的具體情況,結果人家根本不認識。
現在雖然把信交出去了,但能不能到伍哲坤手上,都是個未知數。
陸城也沒辦法,前線他是去不了的,只能期待下次,趙營長能打聽到伍哲坤這個人。
難怪選擇下午三點來接物資,等全部運上大卡車后,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十幾輛大卡車擺成長龍,消失在山林里,連車燈都沒有開,這是為了防止被敵方偵查。
陸城這邊是要帶著機務段的人,在林場休息一夜的,至于馬大剛帶領的鐵道兵,要暫時留在這里,維修鐵軌。
晚上八點多,林場李場長悠悠醒來,會計正在旁邊床鋪守著。
李場長晃晃發脹的腦袋:“你怎么在這?兩個眼睛跟銅鈴一樣在那瞪誰呢,嚇死個人。”
會計一臉苦笑:“李場長,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