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喝著酒吃著菜聊著天,不過他卻知道今天晚上小叔肯定是有事的,一共八個人,將近二十道菜,這都不是豐盛可以形容的。
兩瓶茅臺酒,高檔煙,小叔這是下了血本了。
但是江風卻不會主動開口的,倒不是說他要繞彎子之類的,而是有些事情,你主動開口和別人開口是不一樣的。
是,都是親人,按理來說不需要這樣;可是親戚也是人,是人就有人性,這個世界上有兩樣東西不可直視,那就是太陽和人心。
這有些時候呢,即使是親戚之間相處,也是要講究方式方法的,不是說你愿意幫忙,別人就領情的。
和親戚鬧翻的人家也不在少數的,有時候同樣一句話,同樣一件事,因為先后順序之類的,最后得到的結果都是不一樣的。
所以江風哪怕是明知道小叔是找自已有事,這也算是親近的親人,江風還是不會主動開口,要是小叔不開口,江風說什么都不會開口的,哪怕是白吃了這頓飯,明天買點貴重的東西送過來,也不會主動開口詢問。
但是喝酒聊天這事,江風擅長的很,笑瞇瞇的,就像是看不出來今天這場飯局有特殊含義一樣,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以后。
江大力和江大山兄弟倆,再加上江風這個晚輩,已經喝掉了一瓶半的酒了,兩瓶茅臺這個時候也要見底了,一人半斤的樣子。
江大山的臉色已經通紅了,他本來酒量就不算是太大的,平時也就是不到點一斤,八九兩的樣子,但是一般喝的都是四十二度的汾酒,汾酒是清香型的。
這五十三度的醬香酒,他根本喝不慣的,所以只是半斤酒就已經差不多到量了。
江大力能比大哥江大山強點,但是這喝醬香酒也不習慣的,西晉省喝的多是清香型的酒。
只有江風喝了半天,依舊是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臉不紅氣不喘,說話已經條理清晰,喝酒的時候呢,也是舉起酒杯就喝,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帶變的。
這要不是酒是當著眾人的面倒的,大家幾乎要以為江風喝的是水呢。
江風酒量本來就不少的,喝個一斤多不成問題的,更何況這些年各種飯局之類的,這酒量也鍛煉的更大了一些,這不要說半斤酒了,就是再來半斤酒,端起酒杯也不帶抖一下的。
一旁的江林再次要給幾個人倒酒,江風卻捂住了酒杯。
“哥,我差不多了,也到量了,這再喝下去就要出丑了。”江風笑瞇瞇的說道,但實際上卻是照顧父親江大山和小叔的面子,他們倆這樣,再喝下去,就真的要醉了。
這喝酒嘛,就是一個氛圍而已,尤其是在家里邊,這又不是在外邊應酬,沒必要喝醉的。
江林一看江風說話,目光頓時看向了父親江大力,江大力接過了酒瓶說道:“這小風是給我們留面子呢,他哪里是不行了,是看我和你大伯不行了,先泡杯茶吧。”
江林點點頭,剛要起身,劉倩倩就主動去泡茶了,她等了半天都著急死了,但是一直在喝酒,她也沒辦法提,大家也沒有下桌,就在飯桌上喝著茶,江風知道,正事估計要來了。
江大力喝了一口茶水,感覺有些苦澀,其實今天晚上這場飯局,他是準備等著江風主動開口的,這白天車接車送,晚上飯菜這么豐盛,又開了兩瓶茅臺酒,他就不相信江風一個當領導看不明白。
即使一開始江風不想提,但是氣氛到了,這喝酒正酣,情緒上頭了,江風能不提嗎?
但是他預估錯了,一個是自已的酒量不行,江風還一點事情都沒有呢,自已要醉了,這之前也沒有聽說侄子有這么大的酒量啊,這半斤酒下肚,江風是一點事情都沒有,看那樣子是深不見底啊。
可這事好像也是預料之中的,江風是領導,要是半斤酒就喝多了,這領導還能當的成,酒精考驗的干部嘛!
另外一個是錯估了江風的定力,這江風雖然說年輕,但不愧是能當縣長的人,什么話題到了他哪里都能說兩句,而且高屋建瓴,聽著讓人眼前一亮,但是正事卻絕口不提,仿佛就是吃吃喝喝的親戚聚會一樣。
這沒辦法,只能自已主動提了。
“小風,其實今天晚上呢,小叔還有點事情想要求你。”江大力終于放下了面子,緩緩的開口了。
這當長輩的直接用上了求這個字,可見江大力是徹底的把長輩的架子給放下來了,畢竟江風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看出來了,但是不開口,就等著自已呢,這要是自已端著架子,哪里還行。
可是讓江大力沒想到的是,一直沒開口的江風這個時候卻立馬開口說道:“小叔,這話說的就過了,什么求不求的,您是我小叔,咱們是親人,咱們一家人,這要是有事呢您盡管吩咐就行,能辦的我肯定幫忙,不能辦的,我相信小叔也理解的。”
江風說話很漂亮,但是卻給自已留了充足的余地,剛剛放下架子的江大力,又被江風重新給架到了長輩的位置上。
江大力是長輩,是親小叔,用了求這個字,江風要是應下了,那接下來不好辦的事情,江風也要辦的,長輩求你了,放低姿態了,你不幫忙說不過去。
但是江風重新把江大力架回到了小叔的位置上,讓江大力吩咐自已,說自已是小輩,這個不是伏低做小,而是江大力要是提出什么為難的要求,江風辦不了就有余地了,你是當長輩的難道還理解不了晚輩嗎?
江大力一瞬間神色有些錯愕,江風的話他聽懂了,但是內心更加的感慨了,這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一縣之長的厲害了,自已這點心思,在人家面前就像是明擺著一樣,三兩句話,就拆穿了自已的心思,而且還重新把自已給架了起來,架到了長輩的位置上,人家同時留下了后退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