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和馮毅恒兩人正聊著的時候,馮毅恒收到了消息,快速地起身同時說道:“江處,張市長來了。”
江風也跟著站了起來,很快,包間的門就被推開了,剛才進來的經理推開門以后,就站在了一邊,身體躬身的更厲害了。
幾乎腰背就直不起來了,一個飯店的小經理,今天晚上確實有些直不起腰來,來一個馮毅恒,區委書記,馬上晉升副市長的都能決定他們飯店的命運了。
這一個伺候不好,人家都不用親自出手對付,只需要一個眼色或者暗示,甚至就是以后不愿意來了,底下的人就聞到味了,會試探性地像是鱷魚一樣上來撲咬你。
要是你還能得到領導的庇護那還好,要是得不到領導的庇護,那大家就會一擁而上。
這不是說夸張,而是本身能爭取到作為領導的頂點接待的地方,就要和其他人競爭的。
這也是很多人說的沒有退路的原因,有些時候你要是不下場其實還好,因為你不下場,那就還有退路,不去爭就不會得罪人,可但凡你去競爭了,那就沒有退路了。
當然了,爭上了,這個好處并不是沒有的,比如說馮毅恒喜歡在這個飯店吃飯,那整個龍湖區的很多公務接待也好,或者說想要和馮毅恒搭上關系的人也好,都會來這個飯店。
其他的部門也會適當地照顧,畢竟這是馮書記喜歡吃的飯店,你要是給整關門了,改天馮書記過來吃飯了,見飯店關門了,這心里怎么想。
所以這個肯定是有利有弊的,必須說今天晚上張市長也過來了,這要是出點什么差錯,以后飯店也不用干了。
直起腰,上哪兒直起腰,根本就不可能的。
“張市。”
“張市。”
江風和馮毅恒兩人同時打招呼。
張市長朝著馮毅恒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因為兩人之間很熟,不需要太客氣,但是卻朝著江風伸出手。
“江處長,又見面了啊,久等了,其實今天晚上我本來最開始就要過來的,但是后邊臨時有事,就耽誤了一會。”張市長笑著和江風握手說道。
江風也是滿臉的笑容連連客氣:“張市長哪里的話,這太榮幸了。”
“哈哈,江風啊,咱們也不是剛認識,這客氣話就不要說了,我怎么感覺你到了省發改委以后,還不如在夏縣的時候有個性,我記得咱們剛認識的時候,你性格可是很直爽的。”
“咱們在省里招商引資會期間,不管是吃飯還是喝酒聊天,我記得你都是很爽快的啊,這怎么感覺到了省發改委以后,整個人好像都……”
張市長說著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說道:“怎么感覺你整個人好像都謹小慎微了起來,沒有原來這種氣場了。”
張市長的話,讓江風愣了一下,其實這個問題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但是現在張市長提到了,他才意識到,這到了省里以后,自己不管是工作風格還是態度上,都變了很多。
江風聞言苦笑著:“張市批評的對,這我原來就是太有個性了,結果這不是才從夏縣離開,到了省里以后,我也是高處不勝寒……”
江風的話沒有說完,張市長就搖搖頭,指了指一旁的飯桌說道:“咱們坐下來聊。”
三個人移步到飯桌上坐下來以后,張市長才看著江風繼續剛才的那個話題。
“江風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是因為太有個性了,所以才從夏縣離開,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在夏縣出事以后,你能到省發改委?”
張市長說著,轉頭看向了一旁的經理,直接一擺手,經理連忙點點頭,小跑著出了包間。
張市長見包間的門關上,才再次開口說道:“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是因為有關系之類的,沒錯,這里邊肯定有關系和人脈背景的因素,但你要是覺得只是關系和人脈背景的原因,那就是扯淡了。”
“要是這樣的話,那就完全亂套了,犯了錯誤因為有關系和背景,那就什么都可以了免除了,不僅不會被處理,還能升職調任,那大家誰還認真工作啊。”
“而且說起來,劉省長之所以能看重你,也是因為你的工作成績,而不是你和劉省長有什么關系,對嗎?”
張市長的話很直白,但這是關起門來說的話,所以一點都不過,只會讓人覺得很直白,很敢說,把一個正廳級干部的霸氣展露無遺。
這氣場直接就把江風和馮毅恒兩人都給壓下去了,江風和馮毅恒兩人只剩下聆聽的份了。
“但我告訴你,你之所以在夏縣出事以后,還能調任省發改委,擔任第一大處的處長,就是因為你工作成績突出,那些事情,其實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的。
一個補貼的事情,在你的工作成績面前,那些事情就不算事,所以你去省發改委擔任這么重要的處室處長大家都沒有意見,不然的話,你就是有什么關系和人脈背景,大家也會有異議的。你明白嗎?”
江風沉默地點點頭,眼里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有些時候就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從一個普通人家出生的窮學生走到現在,這里邊當然有重生的原因,但是越往高處走,越是能夠明白高處的風寒。
走到縣長的位置上,再到現在,其實夏縣的事情,雖然說他承擔下來了,但也對他本人有一定影響的,再加上到了省發改委以后,更是感覺到了很大的壓力。
原來一個縣里的項目,自己說了算,現在在省里負責的是全省的項目,而且自己說了不算了。
這權力方面,就消減了很多,權利方面的消減,也意味著工作作風的改變,什么事情都需要注意影響,這自然做事情的時候,就變得謹小慎微起來了。
但也是因為這樣,讓自己在做事情的時候,第一時間顧慮的是這件事的影響力,而不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