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聽著方云鵬信誓旦旦的保證,心里其實并沒有完全相信,反而長長的嘆了口氣,就像是方云鵬猜測的那樣,他其實心里并沒有十足的把握,這個化技改項目會增加排污。
他之所以懷疑,是因為前世的很多技術升級項目,都存在這個問題,有些時候技術上確實是升級了,同樣產能下排污是減少了,污染指標是減少了,可問題是產能升級了。
這產能升級以后,帶來的排污指標也就溢出來了。
但這只是他的猜測,是自已根據自已熟知的未來猜測的,這個東西是不能拿來作為證據的。
這一點他清楚,他相信方云鵬也是非常清楚的。
就像是方云鵬話里一口一個“專家”一口一個“學者”,三句話不離“多方認證”,開口必然說領導簽字。
這就是用這些東西來告訴自已,你沒有證據,只是猜測,但是我這邊是能拿出來實實在在的東西證明沒有的。
所以江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這些懷疑就只能是懷疑,而不能成為證據。
面對方云鵬的話,江風也沒有辦法去反駁,只能表示自已相信。
“方市長,這就太過于認真嚴肅了吧?是您說的,今天晚上就是咱們私底下的交流,百無禁忌,說什么都可以,想要聽一聽我的心里話,這怎么還這么認真嚴肅的解釋上了,我就是這么一說,方市長這么一聽就行了,不是上綱上線。”
江風利用剛才方云鵬的話,反將一軍,同時又包含著試探的意味,畢竟有那么一句話,你越是認真,越是代表我說的對,你越是著急,越說明我說到你的痛處了。
你這么上綱上線的解釋,不就恰恰說明我說的對,我猜測的對。
方云鵬聞言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江處,沒有,我這不是就是解釋一句,哈哈,江處不要見怪啊。”
方云鵬心里暗罵著,這江風真是一個老狐貍,但嘴上卻笑呵呵的說著,同時端起了酒杯:“江處,來咱們再喝一杯,今天晚上不上綱上線,就是隨便聊聊,隨便聊聊。”
“哈哈,那就好,方市長,來我敬您一杯,感謝您的招待。”江風也笑著端起了酒杯,飯桌上的氛圍重新地和諧了起來,方曉軍也重新回來了。
但方曉軍后半程,全程臉上都是帶著迷茫的神色,不知道江風和叔叔方云鵬談了什么因為后半程的飯局上,方云鵬和江風兩人根本就不談工作上的事情了,反倒是談起了生活上的事情,這對于方曉軍來說就感覺沒有意義了。
要是說生活上的精彩,不管是江風還是方云鵬兩人誰能比過他啊,他是做生意的,這賺了錢,生活自然多姿多彩。
而且這些東西還是可以拿出來說的,相反的,無論是江風還是方云鵬,兩人都是體制內的領導,這生活不說按部就班的,即使是真的有錢,或者說權力換來的精彩生活,也不能拿出來說的。
等到飯局結束的時候,也差不多是晚上的十點鐘了,方云鵬和方曉軍兩人要送江風回賓館,但是被江風拒絕了,讓兩人不用說,只要是給他安排個車子就行了。
江風臨上車之前,方云鵬和江風握手:“江處長,辛苦了,明天早上我就不去送你們了,等回頭去省里了,或者江處來我們古留市了,咱們再好好地喝兩杯。”
“好,太感謝方市長的熱情招待了,下次開到省里,一定給我打電話,”江風也笑呵呵地說道。
然后一旁的方曉軍也湊了上來,和江風握手說著寒暄的話,江風也笑著應付了兩句,然后才在方家叔侄倆的目送下,上了車離開。
飯店的后門,目送著江風乘坐的車子,消失在視線之中,方曉軍頓時忍不住了,看著叔叔方云鵬開口問道:“叔,你們聊什么了?試探出什么結果沒有?”
方云鵬聞言本來拿出煙來,想要點上一根的,但聽著侄兒的話,頓時手上的動作就僵硬了起來。
試探出什么來了?這怎么說呢?本來支開侄兒方曉軍,是想要試探一下江風的態度,結果江風一番話,不光是沒有把目的暴露出來。
反倒是差點讓江風猜到自已古留市化技改項目的核心問題,產業升級以后排污指標問題。
這還試探人家呢,不光是沒有把人家的心思試探出來,結果差點把自已的底牌給暴露出來了,所以后邊方云鵬哪里還敢繼續試探啊。
這要是繼續試探下去,能從江風這里拿到什么結果不好說,但自已這邊的底牌肯定要露出去了,這到時候還怎么玩?
所以后邊方云鵬直接就不敢試探了,這也是方曉軍為什么認為叔叔方云鵬已經試探完了,因為后邊方云鵬根本就沒有談工作,沒有試探江風。
反而聊著生活上的事情,生怕把自已的底給露出去了。
可這個話,方云鵬肯定不能直接和自已侄兒說的,說了也太丟人了,自已堂堂一個副廳級干部,在自已的地盤上,信誓旦旦的想要試探一個比自已年輕很多,歲數和自已晚輩差不多的正處級干部,結果沒有試探出來人家的真實,反而差點暴露了自已的底牌。
這說出去成什么了?
所以方云鵬肯定不會說,只能硬著頭皮應付道:“試探了,但是江風也是個老狐貍啊,明明是個年輕人,但是城府深的很,沒有試探出來什么。”
“啊?”方曉軍聞言一愣,合著今天晚上這個飯局白安排了,什么結果都沒有得到。
方云鵬也感受到侄兒的心思了,輕咳一聲,強行給自已挽尊說道:“不過沒有試探出來其實也是一種好結果,這說明張市長、馮毅恒他們那邊并沒有打動江風,江風也并沒有下定決心和他們在一起,不然的話,今天晚上這個飯局江風也不會來,來了也不會是這個態度。”
“這……好。”方曉軍有些無奈,合著半天就是個這?